纖細的毛筆輕輕劃過,凌厲的筆畫滲透入紙面之中,淡淡的墨香在空氣氤氳飄散,一道身影坐在輕薄的珠簾之后,只能隱約看出一道蒼老輪廓。
突然間,那身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流暢劃動的筆鋒微微一滯……
他提筆在空中沉默片刻,將其緩緩放下。
“陛下,您怎么了?”
侍奉在珠簾之前的何敬恭敬問道。
“崇知秋死了。”嬴覆的聲音平靜響起。
何敬的眉頭微微上揚,但他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不緊不慢的開口,“太史司上下被嘲災屠盡,原主司崇知秋在灰界遇襲身亡……這個消息,很快便會傳遍朝堂。”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太史司是承天的中流砥柱,既然被屠盡,自然是要添補新的人手……那些貴胄世家,恐怕又要為幾個名額爭的頭破血流了。”
“有新的肥肉出現,那些豺狼估計也能消停一會,把目光從陛下的身上移開,專注于彼此的內斗廝殺。”
“當然,最終誰能進太史司,誰不能進,那還是陛下說的算的。”
何敬話音落下,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從珠簾后響起。
“咳咳咳咳咳……”
何敬的臉色一變,當即問道,“陛下,要不要我現在去喊御醫?”
“……御醫,也難添人壽。”嬴覆停頓片刻,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即便太史司的空缺,能吸引那些蛀蟲的注意……但朕一日不現身,他們還是一日不得安歇。”
“陛下的意思是……”
“差不多,是時候了。”嬴覆緩緩開口,“何敬……你,準備好了嗎?”
何敬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他在珠簾前雙膝跪下,毫不猶豫的回答:
“臣,隨時愿為陛下獻出生命!”
“無需你的生命……朕,只要十年就夠了。”
嬴覆在珠簾后隨意擺了擺手,御書房側面的墻壁便如同棋盤般翻轉,一面黑紅色的墻體暴露在空氣中……而在那墻體邊緣,一只造型精致的賭桌靜靜擺放,上面落滿了塵埃,仿佛已經很多年不曾動用過。
何敬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賭桌的一側坐下,目光看著前方,眉宇間都寫著視死如歸。
與此同時,
一個穿著白色簡裝的蒼老身影,緩步從珠簾后緩步走出。
那是個眉宇間都透露著威嚴的老人,頭發花白,就像是冬日即將凋零的枯枝,他佝僂著身軀,氣息粗淺而頻繁,可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帝王威壓,依舊時刻令人膽寒。
他就這么緩緩在賭桌旁坐下,那雙深邃眼眸看向何敬,后者心神一顫,仿佛凝視一片浩瀚星空。
“開始吧……”
嬴覆將賭桌上的黑色圓杯抬起,一枚色子正靜靜的躺在其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