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輝光,從地平線的盡頭緩緩亮起。
這座經歷了噩夢般長夜的界域,終于恢復往日的平靜。睡眼惺忪的工人們一邊抱怨,一邊穿好衣服準備上班;校園的鈴聲準時打響,還在激動討論昨晚大戰的學生們,依依不舍的走向教室;第一班界域列車在轟鳴中緩緩啟動,沿著巍然不動的鐵軌,向其他人類界域行駛,滿載著物資和乘客,也將帶去滅世襲擊的消息……
在無人注意的維修廠廢墟中,一個紅衣身影像是從墻面中走出的鬼魅,無聲踏上大地。
他的身后,一個穿著黑馬甲的少年也踉蹌的從墻中掉出。
“就這么……”
“逃出來了?”
李萊德環顧四周,看著清晨中平靜的承天界域,似乎還有些恍惚……昨晚種種,都像是噩夢一樣,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了。
李萊德本以為,他大概再也沒法走出玄武大道了,沒想到那毀天滅地的星空之拳,竟然突然變成了無盡的花瓣。當花瓣遮蔽他視線的瞬間,一只手掌就從身后抓住了他的衣領……
再然后,他就以一種詭異的視角,在混亂的街道中穿行,像是變成了墻上的影子一樣。
李萊德立刻看向身旁。
披著戲袍的陳伶,平靜的拂了拂衣擺上的塵埃,他肌膚上原本龜裂的紋路,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退回眉心的印記之中。
看著眼前這位平靜祥和,清秀神秘的紅衣戲子,李萊德很難將他和昨晚掀翻承天界域的嘲災聯系起來……
“他……”
“真的老了?”
陳伶看向皇宮的方向,喃喃自語。
陳伶對自己能發揮出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半神之下,世上沒人是他的對手,如果面對半神級別的敵人,他將封印開啟一角,借助赤星愿力也能有一戰之力……
但嬴覆可不是普通半神,他統御著整座王朝,麾下不止有一位半神戰力,因此自身也能統御多條半神路徑……這樣的他,若是全力以赴,單挑鎮壓滅世不是難事。
也正因此,陳伶不會傻到現在就和嬴覆硬碰硬,他的目標只是滅掉太史司,因此他只是調動赤星愿力和嬴覆短暫交手,便帶著李萊德撤離。
不過就是這一次短暫的交手,讓陳伶隱約察覺到,嬴覆的狀態或許真的不太樂觀……他昨晚的那一道星空之拳看似聲勢浩大,但與陳伶預想中的嬴覆實力,還是差了不少。
不過嬴覆老謀深算,也許這只是他示敵以弱的陷阱也說不好。
無論如何,陳伶并不打算現在與嬴覆戰斗,如果嬴覆真的是日無多,那安靜的等待他老死,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陳伶抬手在臉頰一撕,身形就變成了穿著棕色大衣的林宴,低調無比。
“我們……不跑嗎?”
李萊德憋了半天,還是問道。
要知道,他們昨晚可是將承天界域都翻了個底朝天,現在剛從皇帝手中逃脫,居然還是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這?
他們不應該立刻逃之夭夭,離承天界域和皇帝越遠越好嗎?
陳伶瞥了他一眼,“沒有人能認得出我……為什么要跑?”
“……”李萊德嘴角微微一抽,
“那……我呢?”
“關我什么事?”
“???”
李萊德一時語塞,愣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