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伶冷聲開口。
下一秒,那些由石塊和建筑殘骸構建出的鬼嘲深淵毒蟲,便鋪天蓋地的向那些官員宅邸沖去。
在陣陣驚恐尖叫聲中,血肉飛濺,猩紅在夜空下迅速蔓延;
披著黑底紅紋戲袍的身影,一步步在玄武大道上空前行,他沒有去看下方的慘烈戰場,而是將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太史司,猩紅眼瞳中閃過一抹冰冷寒芒……
……
皇宮。
十六位官員看著寢宮之前,那被當場打成血霧的孫家大臣,臉色蒼白無比。
左公公站在血泊中,面無表情的甩了甩手,老鷹利爪般勾起的眼角,緩緩看向那心驚膽戰的十六人……
他嘴角浮現出一抹和藹的笑意。
“各位大人不要緊張……”
“孫大人意圖謀反,擅闖陛下寢宮,老奴是奉陛下旨意,清君側。”
眾官員的目光從左公公身上移開,看向那座始終安靜的帝王寢宮,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倒立而起……事實證明,他們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那位一直都看在眼里,甚至連謀反這種隱秘至極的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可……傳聞那位不是壽元將盡,常年幽閉于皇宮,不曾踏出離開嗎?
他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就在眾官員心中思索之時,一陣輕輕的咳嗽聲從寢宮內傳出,左公公立刻轉身,像是收到指引般獨自進入寢宮。
白色的簾幃披散在床榻之上,朦朧的燈火無聲搖曳,一個身影靜坐其中,如同廟宇中的泥塑佛陀。
“……陛下。”左公公遠遠的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遁法,沒能保住那些官邸。”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簾幃后響起,“朕逼他們掏空了家底,卻沒保住他們的基業,他們心中恐會不滿,催生反心……”
左公公心中咯噔一聲。
在這個時代,陛下統御各大神道,實力恐怕已是世間最強……他親自布下的遁法,竟然都沒能從嘲災手中保下那些官邸?
左公公大概已經猜到了那位的意思,但事關重大,他還是試探性的反問:
“那陛下的意思是……”
“都殺了吧。”
淡淡的聲音再度響起。
左公公心頭一緊,外面的這些官員,雖說都是一群腐爛到骨子里的蛀蟲,但即便是蛀蟲,也是王朝的中流砥柱,一口氣全殺了,也難免會引發王朝陣痛……
但既然陛下已經開口,左公公自然不會多嘴半句,他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寢宮外走去。
隨著寢宮大門被輕輕關閉,驚恐的呼聲隱約從外面響起,似乎陷入了某種極致的混亂。
片刻后……
一汪血泊,便在夜色下的寢宮門口,無聲暈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