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噴人!你……你放肆!”
沈裕民聽著安江這辛辣的一字一句,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跳,揚起手,準備向安江那張惹人生厭的面龐狠狠來一下。
但手舉到一半,沈裕民想到若是這一巴掌下去,就要出大事了,只能硬生生停住,只能一巴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咬牙切齒的怒喝一聲。
陳棟梁聽到這話,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連連喟嘆嘆。
安江這話,當真是句句見血,字字誅心,把沈裕民的那點小心思扒得干干凈凈,也把沈裕民給逼到了墻角,連一塊遮羞布都不給他留。
“沈書記,你要是覺得我血口噴人,覺得我放肆,咱們可以找上級領導來評評理,找市委的通志們一起來投票表決一下,看看到底誰對誰錯。”安江淡然笑了笑,平靜道。
沈裕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太陽穴的青筋都在突突的的跳,死死盯著安江和陳棟梁,眼里記是憤怒和怨恨。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是這倆人一起來,這倆人,一個代表紀委來講原則,一個來扮紅臉,攔阻他給市委辦下命令。
可他知道,他擋不住了。
安江的話,句句在理,句句戳人的肺管子。
如果邱云斌心里沒鬼,怕什么詢問?
可問題就在于,他知道,邱云斌心里有鬼,而且鬼很大!
擋不住了!
沈裕民雖然恨不能將安江爆錘一頓,然后趕出去,可他知道,紀委把邱云斌帶走問話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再沒有任何可以回寰的余地了!
再攔阻下去,真讓安江這個混不吝的安大炮把事情往大了鬧,非但攔不住邱云斌被帶走問話這件事,而且還會在所有人心里造成他心中有鬼的既定事實。
呂端云被抓,沈超雄被查,他的情況已經夠被動了,倘若再因為攔阻邱云斌接受問話而惹上一身騷,那就是雪上加霜。
緊跟著,沈裕民想起了邱云斌不久前的表態,那種士為知已者死的忠誠態度,那種儼然是打算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決絕,也想起了邱云斌這些年跟著他鞍前馬后、忠心耿耿的樣子。
也許……邱云斌和呂端云不一樣,邱云斌能扛得住!
也許,他應該相信這個跟了他十幾年的心腹,相信他能像他承諾的那樣,在事情發生到來的時侯,知道該怎么讓?
“好。”沈裕民沉默良久后,冷聲道:“既然你們認為有必要,那就按程序辦吧。但是,我要強調三點!”
“第一,我會讓云斌通志去紀委,而不是紀委來市委辦將他帶走詢問;第二,紀委的詢問必須規范的、文明的,且如果云斌通志是清白的,必須第一時間恢復他的名譽和工作;第三,問詢過程要嚴格控制知悉范圍,不能擴散,不能影響市委辦的正常運轉。”
他知道攔不住了,但是,他要盡可能的降低影響。
絕不能讓紀委大張旗鼓的把邱云斌帶走。
不然的話,邱云斌被紀委帶走的消息出來,下面必定震蕩,人心不穩。
到時侯,天知道還會發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倘若再冒出來個呂端云,是他所萬萬承受不起的。
“請沈書記放心,紀委辦案一向依法依規,會考慮周全的。”陳棟梁立刻表態,心中卻連連冷笑。
都這個時侯了,沈裕民還在裝模作樣。
“那就這樣吧。”沈裕民無力地揮了揮手,道:“你們去辦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就在這時,陳棟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陳棟梁掃了眼號碼,發現是張維本后,目光一凜,立刻接通放到耳邊,沉聲道:“維本通志,你好,有什么情況,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