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卻阻攔在他的前方。
在兩人之間,一個枯瘦佝僂的身影驟然出現,手中扶著一柄彎曲的鐵杖,寬大的骨骼撐起身體,宛如年邁的山巒。
石齒劍戛然而止。
而當老人左手敲在鐵杖之上時,清脆的聲音就令血色和大地的裂隙消失無蹤。
太讓人失望了,麗茲!
頭戴著羽冠的老人看著自己的后輩,忍不住搖頭痛斥:我還以為你偷偷跑出來是因為終于長大了想要找個對象告白呢,結果你卻在打架……你代表的可是美洲譜系,代表的是貴血傳承,你瞧瞧,這像話嗎像話嘛!
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簡直溢于表。
而麗茲在短暫的錯愕之后,便忍不住斜眼看著他。
毫無尊敬。
忽然問:
你跟人賭了多少
當然是梭哈全壓!小打小鬧算什么樣子,我們家麗茲出手哪里有可能……
老人得意的昂起頭,不假思索的回答,察覺到麗茲神情有異之后,頓時干咳了兩聲:咳咳,這個賭多賭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看好你的呀!
那我可謝謝你了啊。
就好像早就習慣了自己家長輩的不靠譜,麗茲甚至就連發怒的興趣都沒了,只是從他手里拔出了石齒劍。
事到如今,就算是她想抓緊時間跟槐詩打一場,有這個老東西在,恐怕也打不下去了。
留下了一個類似‘下次給我注意點’的惱怒眼神之后,她便再沒有廢話,轉身離去。
而那老頭兒,終于笑瞇瞇的回過頭來。
因為蒼老而佝僂的身軀是如此龐大,哪怕是半彎著腰,龐大的陰影依舊覆蓋了槐詩的面孔,帶來了如山一般的壓力。
槐詩壓抑著吸冷氣的沖動,擠出一個微笑。
那個……您老好呀
如果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的話倒還好說,現在還認不出的話,他也不要混了!
美洲譜系的受加冕者,那是如今羽蛇的重要臂助和美洲譜系的內長——世界巨人·特拉爾特庫特利!
怎么樣,小子剛剛我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吧
特拉爾的老臉忽然咧嘴一笑,湊近了,露出了期待的神情:小伙子,全境像我們家麗茲這樣條件的很少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呃……
槐詩的表情一陣抽搐,下意識的后仰,想要提醒一下:您老嘴里的那位還沒走遠呢。
只聽見破空的轟鳴爆發。
有一柄石齒劍從遙遠的暗中飛射而至,毫不留情的劈在了老人的腦門上,火花飛迸,幾乎落在槐詩臉上。
而特拉爾卻毫不在意的伸手,將楔入羽冠的石齒劍拔出來,笑瞇瞇的瞥了他兩眼,臨走之前還回頭鼓勵道:
好好考慮,我看好你哦。
啪!
第二柄銘刻著虎紋的長矛就扎了他的老臉上,蹦出了一個火星之后,又被他隨意的撈在了手種。
現在的年輕人,怎么動不動就喜歡打架的,愛和和平才是真諦呀。
如是,感慨著,鐵杖敲落。
就這樣,老人毫無征兆的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槐詩一個人留在空空蕩蕩的詭異殿堂中,環顧四周時,才看到不知何時落了一地的堅果殼、瓜子皮和爆米花碎……
眼眶頓時忍不住一陣狂跳。
合著剛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兒看直播么!
就在他撓頭的時候,聽見了來自身后的熟悉聲音。
該走了,槐詩。
當槐詩回過頭,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男人,神情仿佛永遠嚴肅,領帶和袖口一絲不茍,灰黑色的長袍上沒有一丁點皺褶,線條流暢的讓人感動到落淚。
象牙之塔永遠的靠譜,天國譜系永遠的頂梁柱,理想國最后的良心……
副校長
槐詩愕然,您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
罕見的,艾薩克沉默了幾秒鐘,眼神竟然稍微漂移了一點。
你絕對一開始就在吧!
不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跟我來。艾薩克主動走在了前面,讓槐詩心里一陣拔涼:竟然開始轉移話題了!
但過了這一茬,總歸也沒什么好說的。
都是自己往日留下的老賬。
哪里怪得了人家堵門呢
他跟在副校長身后,踏入了一扇突兀開啟的門扉之后,可大門之后,便是一條并不寬闊的走道,走到之外,便是萬丈懸崖。
遠方幽深的黑暗里,仿佛有低沉的轟鳴傳來,無數龐大的模塊在鎖鏈和機構的拉扯之下降下或者升起,掀起了冰冷的風。
又一次穿過了一道門之后,他們便像是來到了陽光之下的草坪上。
只是陽光好像毫無溫度,遠方的景物也過于飄忽。
宛如泡影一樣。
我們這是在哪兒槐詩問。
存續院。
艾薩克回頭看了他一眼之后補充道:并非是你所去過的外圍機構,而是真正的存續院本部之中。
他推開門,走進了寬闊的大廳之內。
就好像午后的茶會一樣,在慵懶而虛幻的陽光之下,在矮桌旁的兩位女士正在暢快的談論著什么。
察覺到他們走進,便不約而同的將視線看過來。
其中前方的那位約莫是中年,皮膚略顯黝黑,額間一點紅妝。看不出溫婉柔和的態度,那一雙隱隱帶著金色的眸子卻令人感受到一陣肅殺和不安。而在她的懷中,卻抱著一只掰著花生吃的小猴子,正抬起爪子,想要扒拉主人的黃金發飾。
切莫失禮。艾薩克低聲提醒:那位是天竺毀滅譜系的難近母,她懷里的是活化神跡·哈奴曼。
別說的我好像是愛發脾氣的老太太一樣,艾薩克。難近母微微搖頭,看了一眼槐詩,似是嘉許一般的點了點頭。
而就在她身旁,那位毫不掩飾自己年齡的老太太卻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倒是難得看到你這么拘謹的樣子啊,槐詩。
銀白短發如針的老人戲謔的發問:怎么了,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打么
當槐詩終于看過去之后,便不敢說話,也再顧不上什么領航者的風范和災厄之劍的氣度了,連忙低頭,恭謹行禮。
青帝!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