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溫周宴的手往她腦袋上一按，“小朋友，回家吧。”

程歲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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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喊了小朋友的程歲寧一點也不開心。

但她確實有身高硬傷。

她有點后悔原來挑食，現在她每頓飯都逼著自己吃很多。

就連路童都驚訝，原來需要哄著吃飯的人現在主動吃東西了，而且還有很多補品。

她睡前一定要喝牛奶，為了長高，體育課都是選的籃球。

華政的食堂還不錯，程歲寧也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不過半年，她已經長到了155。

量身高的時候，她終于不是班里最矮的同學。

春去秋來，程歲寧仍舊執著于長高這件事，而且平常會給溫周宴打電話，問他要不要去圖書館。

她最喜

歡的就是期末，因為有足夠充分的理由約溫周宴。

兩個人去圖書館，占兩個位置，各做各的事情，誰也不打擾。

氛圍倒也融洽。

有天溫周宴忽然發現，一直當他小尾巴的學妹已經快到他肩膀了。

那會兒正是初夏。

華政的校運會辦得正如火如荼，溫周宴拎著奶茶去找程歲寧的時候，她正匆忙跑下來，而且低著頭不看路，直接撞到了他懷里。

他承認，他是帶了一點壞趣味在里面。

可看到她看也不看就撞進來的時候，他想的是要換作別人她也這么撞進來嗎

還有點不高興。

程歲寧撞到人后立馬說對不起，但一抬起頭看見是溫周宴，立馬笑了。

那雙好看的眼睛彎成月牙，“溫學長。”

“嗯。”溫周宴的態度忽然冷下來，“你做什么去？”

程歲寧立馬一臉羞澀，臉紅彤彤的，“你等我一會兒呀，我去衛生間。”

熟絡以后會發現這姑娘還挺活潑的。

跟他比起來，話算多的。

兩人不常見面，尤其這個學期他開始實習，事情很多，這會兒過來也是因為找程歲寧的輔導員有事，順帶過來看看她。

平常電話聯系倒也不少，基本都是程歲寧打給他的。

她會問他實習累嗎？遇到的奇葩事情多嗎？還會告訴他學校哪里的花開了，哪里的草枯了，哪棵樹冒了新芽，都是一些很細碎的事情，她聲音很軟，說話時也溫宴，有時是臨睡前給他打的，他聽著聽

著總會不自覺睡著，第二天醒來時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掛的電話，而那傻小孩就會給他發一長串——學長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早飯，不要太累了呀，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晚安。

諸如此類。

程歲寧讓他等，他就真的等了。

五分鐘后，程歲寧像霜打了茄子似的走出來，蔫了吧唧的。

“怎么了？”溫周宴問。

程歲寧扁扁嘴，“我不能喝學長的奶茶了。”

“為什么？”溫周宴問。

“我來那個了呀。”程歲寧說得隱晦，即便如此，她耳朵根也紅了，“不能喝冰的。”

溫周宴給她遞過去，“我買了熱的。”

程歲寧大喜，“真的嗎？”

她伸手一摸，真的溫熱。

笑得愈發燦爛。

他們站在那兒聊天，跟往常很多次一樣。

忽然有一群男生路過，笑著喊程歲寧，還有人打趣著其中的一個男生。

程歲寧跟他們打了招呼，然后那幫人走過去。

“那是誰？”溫周宴問。

程歲寧：“我們班同學，有些叫不上來名字。”

“哦。”溫周宴瞟了眼她，女孩兒似乎是比以前長高了，但還沒高到哪兒去，仍舊是一伸手就能揉她頭發的高度，“他們有人喜歡你啊？”

程歲寧詫異：“什么？”

溫周宴像往常很多次那樣，抬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不許談戀愛，知道沒？”

程歲寧：“啊？”

“小朋友。”溫周宴警告她，“不許早戀。”

程歲寧：“……”

嘆氣。

-

程歲寧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溫周宴已經提前保了研，成為了華政的研究生，不過仍舊在同一所學校。

他更忙了是真的，但程歲寧期末的時候還是會喊他一起去圖書館。

喊五次能一起去三次，頻率也還算高。

她成人禮那天，中午在家過的。

晚上回宿舍跟路童她們又過了一次，但十八歲的生日，不做點什么總說不過去。

所以她撥通了溫周宴的電話。

他還在公交車上，程歲寧聽到了聲音。

“你回學校了嗎？”程歲寧問。

溫周宴下車，“到了。”

“我去接你。”程歲寧說。

十二月的北城正是冷的時候，溫周宴說：“不用了。”

程歲寧卻沒聽，直接換衣服下樓，在舍友們一片“你去哪兒？”“做什么？”“跑這么快”的問候聲中，她揮著胳膊高興地說：“我去干件大事！”

于是她跑下樓，一路跑到北門。

這會兒已經很晚，距離結束她的十八歲生日還有兩個小時。

她站在風里，不顧一切地跑向溫周宴。

溫周宴也習慣了她的莽撞，有時高興了就跟小狗撒歡似的，特別跳脫。

不高興了就一句話都不說，但會過來蹭蹭你，只要你一問，她就說了。

不知不覺，他們都認識兩年多了。

他這個小尾巴也都帶了兩年。

“學長。”程歲寧跟他說：“今天是我生日。”

“我知道。”溫周宴瞟了她一眼，心想不然怎么會專門坐兩個小時車回來呢？

就是惦

記著她生日，所以從實習的地方坐車回來。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盒子，直接塞她手里，“生日快樂。”

程歲寧看都沒看，“謝謝學長。”

她仰起頭看他，溫周宴忽然發現她已經長得快要到自己肩膀了。

比之前高了很多。

“小朋友今天許了什么愿？”溫周宴見她也在暗戳戳比對身高，故意調侃她。

程歲寧卻瞪大了眼睛，往他身前一站，“我已經十八歲了，而且都比你肩膀高了，我不是小朋友。”

溫周宴抬手摁她的腦袋，稍微使了點兒力氣，把她踮著的腳尖摁下去，“別踮腳說話。”

程歲寧：“……”

她不服氣，非要跟溫周宴來比。

就站在溫周宴面前，不停地說：“我真的長高了，不是小朋友。學長你不能這么說，我會很傷心的。”

溫周宴含笑看著她，這兩年她越來越像個小朋友。

或許以前就是，只不過剛認識那會兒沒敢。

她越說湊得越近，溫周宴都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就在她湊近的片刻，溫周宴忽然長臂一伸，將她攬在了懷里。

她剛好能聽見溫周宴的心跳聲。

程歲寧舔了舔唇，“學長，你……你什么意思呀？”

“只是想問一句。”溫周宴低聲說：“我能跟你一起回答你兩年前的問題嗎？”

程歲寧：“……”

能！

程歲寧直接環住了他的腰，沒人教過她，但無師自通。

她腦袋埋在溫周宴懷里，低聲說：“學長，我覺得跟我特別

有緣。”

“所以。”程歲寧說：“我特別喜歡你。”

她說的是，特別喜歡。

要比喜歡還要多。

溫周宴抬手揉她的頭發，“好巧。我好像也喜歡你。”

不然怎么帶了這么小尾巴這么久。

以后，他還想帶著。

在那年的冬天，她等到了他的溫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