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想跟溫周宴說話。
良久,病房里安靜下來,走廊里匆匆的腳步聲都已經停歇,程歲寧忽然開口,“學長,你會討厭我嗎?”
“嗯?”溫周宴的身子茍在一米八的單人床上,略有些不舒服,他也一直沒睡著,聽到她這么說,有些疑惑,“為什么這么問?”
“就是,我把你的傘都弄丟了。”程歲寧說:“還害你進了醫院。”
溫周宴笑了,女孩兒聲音怯生生的,帶著幾分委屈,聽著像隨時都要哭出來。
“受傷的是你。”溫周宴說:“又不是我,我為什么討厭你?”
“但是……”程歲寧愣怔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高興道:“這么說學長不討厭我咯?”
病房里忽然寂靜無聲。
溫周宴一直沒有回答。
兩分鐘后,他側過身子,背對著她,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程歲寧,睡吧。”
程歲寧:“哦。”
有點失望。
學長是不是討厭她了呢?
她好像有點笨。
但——
“學長,明天我們可以一起回學校嗎?”程歲寧鼓足了勇氣問。
溫周宴那邊沉默了兩秒,低低應了句:“嗯。”
他不把她帶回去,她一個人也很難走回去。
畢竟腳腫了。
只是想隨手做個好事,沒想到鬧了這么大個烏龍。
但他竟然
沒那么反感。
可能是因為女孩兒長得太人畜無害了吧。
小小一只,看著也討厭不起來。
溫周宴想,好人做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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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政的新生軍訓匯演分三部分,一部分領導發,一部分方陣匯報,一部分新生頒獎。
程歲寧的腳受了傷,隊伍里少了個人也不影響,她就坐在看臺上看。
聞哥早早就來了學校,看到她的腳嘖了兩聲,“怎么傷成這樣了?”
程歲寧無奈聳肩,“不小心的。”
“那你還能走路么?”
“能一點兒吧。”程歲寧說。
早上去跟教官請假的時候,是溫周宴扶著她去的。
到看臺上的時候,也是溫周宴扶著她來的。
把她放在看臺之后,他便走了。
不過程歲寧加了他的□□,說是等她傷好了之后就請他吃飯,以示感謝。
溫周宴沒應答,也沒拒絕。
跟聞哥在看臺上把所有程序看完,隊伍解散之后正好是午飯時間。
聞哥攙扶著她從看臺下來,路童笑著跟聞哥打了招呼,又問了她的腳,好幾次欲又止,大抵是顧忌著聞哥在,沒敢問溫周宴的事兒。
一直等聞哥離開,路童才問起了她跟溫周宴的事。
程歲寧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但她從路童口中好像了解了自己的這種情緒叫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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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人,所以常常想跟他聊天。
程歲寧給溫周宴發了很多條□□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問:學長,你在做什么?
學長,你在學校嗎?
學長,你忙嗎?
學長,你們課多嗎?
她盡量用問話開頭,但溫周宴沒回過一條。
這是一個不太愉快的周末。
程歲寧坐在家里心神不寧,時不時就拿起手機來看一眼。
可沒有溫周宴的消息。
程歲寧的腳不算太嚴重,周一已經能慢悠悠地去學校。
軍訓結束之后就開始了正常的課程。
大一上學期是剛開始適應大學生活的時候,所以課不會安排太多。
但華政大一有晚自習。
上午下午各一節課上完,吃晚飯的時候路童才說,“今晚是個經驗交流會,有你溫學長呦。”
程歲寧的臉一紅,“啊?”
“咱們導員不是正好帶他們班的課嗎?”路童說:“溫學長又那么優秀,導員就把他請來了。”
程歲寧低下頭,“哦。”
還是失落。
溫學長都沒回過她的消息,應該是不想再聯系了吧。
又該怎么見溫學長?
高興,又不高興。
心情復雜地去了教室,卻發現第一排的位置已經被人占走了,距離講臺最近的是第五排靠窗的位置。
她坐在那兒,不停盯著講臺看。
來交流的學長學姐有四五位,一直都沒看見溫周宴。
她給溫周宴發消息:學長如果是因為我才不來的話,那以后就當不認識我好了,我不會打擾學長生活的。
發出去以后她就后悔了,這樣說是不是太自戀了啊?
她難受地趴在課桌上,悲傷到想哭。
還沒有戀愛,就已經夭折了。
她的初戀
就這樣結束了嗎
好難過。
幾分鐘后,一到熟悉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大家好,我是溫周宴。”
程歲寧忽然一個激靈坐起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講臺,那人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見學長朝她笑了一下。
程歲寧聽得極為認真,等到最后溫周宴讓問問題的時候,她一下子舉起手,“報告。”
“嗯?”溫周宴看向她,聲音柔了幾分,不自覺地帶著笑,“這位同學,你有什么問題?”
“學長。”程歲寧鼓了鼓腮幫子,然后頓了幾秒,放在桌下的手都快被她揉成了麻花,在一室寂靜中終于大著膽子開口,“我想……想知道,怎么平衡戀愛宴……宴學習的關系呀?”
她說話的時候都在顫抖,磕磕絆絆了好幾次,眼睛也不太敢看溫周宴。
但好歹,她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教室里哄堂大笑。
眾所周知,她是年紀最小的。
輔導員及時制止,“都笑什么?這不是很正常的問題嗎?大學了,能談戀愛了!只不過,學習也要把握住,都別笑了。”
大抵是顧忌著她的自尊心,導員還夸獎了一句,“程歲寧同學,你的這個問題很有建設性,很不錯。”
“謝謝老師。”程歲寧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她恨不得把自己埋到桌子底下。
怎么就想不開提了這個問題啊?
近一百人的大教室里,這會兒都知道她想談戀愛了
。
好丟人呀。
她都不敢看溫學長。
一分鐘后,溫周宴笑了下,“學妹這個問題很好。”
程歲寧聽到他說話,終于抬起頭看他,冷白皮這會兒像是喝醉了似的,從額頭紅到脖子根,她緊緊咬著下唇,期待著一個答案。
溫周宴緩緩開口:“但學長沒有經驗。”
他聳了下肩,“等學長談戀愛了再跟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