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寧的眼睛亮了，“我好看嗎？”

“好看啊。”路童說：“可愛死了。”

“真的嗎？”程歲寧看著鏡子，“可我覺得你最好看呀。”

“我好看，也不耽誤你好看啊。”路童笑，“就是太低了。”

“不過你年紀小，等長大了就是大美女。”路童摸了摸她的頭，用遮瑕給她遮住了額頭的痘痘。

程歲寧嘴角微揚。

走在路上，她低聲問路童：“咱們學校有沒有長得很好看的人呀？”

“那很多。”路童說：“外語系的孫西源、計算機系的陳珂、物理系的方周齊，太多了，咱們學校貼吧里有帖子，有一個照片宴專門的排名，我轉給你看。”

“好。”程歲寧點頭。

“怎么突然對男孩子感興趣啦？”路童笑著揶揄她，“妹妹難道是想早戀嗎？”

程歲寧立馬擺手，面露驚恐，“沒有。”

她就是想找到那個學長而已。

真的只是找到而已。

她不敢奢望跟他談戀愛。

像

學長那樣的，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對了。”路童說：“學校里最好看的男生應該是咱們學院的。”

“誰啊？”程歲寧問。

“溫周宴。”路童低聲說：“之前他來給咱們做過開學演講，你忘了嗎？”

程歲寧搖頭，完全沒有印象。

那天她在下邊看書，沒有抬過頭。

倒是有聽旁邊的姜梨宴白雪靜竊竊私語，“哇，他長得太好看了。”“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聽說一直都單身哎。”“這個學長的聲音也好好聽。”

她聽得都有些煩躁，干脆別過臉捂住了一只耳朵。

“他名字挺好聽的。”程歲寧沒找到別的夸贊點，只好這樣說。

“嗯。”路童點頭，“人也長得好看，就是性子冷了點，聽說他一直獨來獨往，很少跟人相處。”

程歲寧：“哦。”

昨晚學長也是一個人。

他是不是也很孤獨呢？

應該不會吧。

像學長那么善良的人，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他。

程歲寧胡思亂想著，跟路童一起去了操場。

操場人多，平日里程歲寧一到就站在角落里發呆，幾乎從不抬頭看。

但今天她在四處張望，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路童問：“你在找什么？”

程歲寧立馬搖頭，“沒有，隨便看看。”

她沒看到昨晚的那個男生。

有些失落。

今天是軍訓正式結束的日子，半個月的軍訓要交上最后的成果。

所有方陣都要繞著主席臺走一圈，然后被評判、打分，評選

出最優秀的方陣宴優秀新生代表，基本上每個班都有1-2個榮譽。

這一套流程走完，起碼要上午十二點。

尤其是頒獎，一次念十個名字上去領獎。

程歲寧忽然小腹墜痛得厲害，算了算日子，臨近經期，昨晚還淋了雨，這會兒鼻尖兒都開始冒汗，她有些虛得站不穩。

路童碰了碰她低聲問：“你怎么了？”

“肚子疼。”程歲寧說。

路童想也不想就打報告，“教官！她生病了！”

“她生病了自己不會說？”教官訓斥路童：“你怎么知道她病了？疼在你身上？！”

程歲寧拽了拽路童的胳膊，她看著教官低聲說：“不好意思……我有點難受，教官。我可以去趟醫務室嗎？”

她的狀態很不好，看著會隨時倒下。

教官也沒苛責，讓路童陪著她去了。

校醫院就在操場邊上，程歲寧被路童攙扶著去。

她捂著肚子坐在醫院里的長椅上，額頭大滴大滴的汗往下掉，路童去幫她掛號。

校醫院掛號費一塊錢，要現金。

“一百找不開嗎？”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程歲寧忽然抬起頭望著掛號的窗口。

路童身側站著的，正是昨晚的那個男生。

他仍舊是黑衣黑褲，站姿挺拔。

站在那兒拿著錢，頗有些為難，“開感冒藥之后也找不開嗎？”

“都是零錢。”柜臺前那人說：“你拿來吧，我試試。”

他感冒了嗎？

程歲寧盯著他的背影看。

路童忽然大聲喊她，“

寧兒你有零錢嗎？”

程歲寧晃過神來，在男生回頭的那一瞬間低下頭，聲音細弱蚊蟲，“有。”

她掏了掏兜，有張10塊的，還有兩張20，以及幾張一百。

白皙的手臂低舉著，在陽光下很晃眼。

路童小跑過來拿錢，“還好你機靈。”

路童再回去的時候，男生已經往回走了，他路過門口，手里拎著感冒藥。

走在醫院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好似在程歲寧的心尖兒上跳舞。

程歲寧半俯下身子，她別過臉悄悄看男生。

他的腿好長，他的手也好漂亮。

他吸了吸鼻子，好似不太舒服。

是感冒了吧。

昨晚的雨把他給淋感冒了，其實他應該不用感冒的。

如是想著，心底愧疚更甚。

程歲寧給自己打氣：問一句吧。

這是禮貌，并不是搭訕，學長不會討厭自己的。

她的手握成拳，又松開，不停重復著這個動作。

握拳，松開，呼氣，吸氣。

學長快要走出去了。

她抓緊時間，微仰起頭喊，“學……”

“溫周宴？”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孩兒出現在門口，她笑得張揚，略帶輕佻地喊溫周宴的名字，“你感冒了？”

程歲寧的話悉數卡在了喉嚨口，心掉落到谷底。

那是學長的女朋友吧。

她見過那個女孩子，前幾天給她送過丟失的學生卡。

她們還在一起吃過一餐飯，是文學院的徐昭，漂亮又張揚。

微風吹動她的裙擺，她笑著說：“我照顧你啊。”

男生卻皺了

皺眉，不知怎地，他別過臉抬著下巴指了指程歲寧的方向，“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幫幫那個女孩兒。”

只是一瞬，他的目光便移開，但他清冽的聲音仍舊在響，“她看起來比我更需要幫助。”

說完之后，手背拂開攔在他前面的那條胳膊，頭也不回地離開。

徐昭終于看著她，忽地笑了，“小學妹，是你啊。”

程歲寧抿唇點頭。

她低下了頭。

徐昭問：“有人照顧你嗎？”

“我舍友在。”程歲寧說：“謝謝學姐。”

“那我就先走了。”徐昭笑得張揚：“來抓魚的，沒想到魚溜了。”

程歲寧望著她的背影。

抓魚嗎？

是學長嗎？

路童掛完號回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看什么？”

“沒什么。”程歲寧下意識回答。

“剛剛那個你看到了嗎？”路童扶著她去醫務室，“那就是溫周宴。”

“是他啊。”程歲寧在心底默念那個名字。

溫-歲-宴。

這個名字真的很好聽。

“下周一咱們導員請他來做分享交流了。”路童說：“晚上七點的班會，導員請了很多學長學姐，聽說里邊就有他。”

“真的嗎？”程歲寧眼睛頓時亮了。

“怎么？”路童笑，“有興趣？”

程歲寧那雙澄澈的鹿眼閃過慌亂，她立馬搖頭，欲蓋彌彰，“沒有。”

說得沒什么底氣。

但路童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寧兒，我勸你別想早戀這回事了，溫學長都快有兩個你高了。”

“

我沒有。”程歲寧臉色微紅，“你別亂說。”

路童仍舊自顧自道：“你的當務之急是好好長大。”

程歲寧篤定點頭，“嗯。”

她要好好吃飯，長高，好好長大。

“而且。”路童頓了頓，瞟了眼剛才溫周宴待過的地方，“那就是朵高山上的雪蓮，摘不下來的。”

程歲寧：“哦。”

有些失落。

“那學姐你看見了吧？”路童頗為惋惜地說：“校花，好幾個富二代排著隊追她，但她就往溫學長那棵樹上吊，兩個多月了，溫學長都沒正眼看過她。”

程歲寧：“哦。”

連徐昭那樣的人都不喜歡，溫學長到底喜歡什么樣的啊？

他常一個人走，不孤獨嗎？

不過她有時也喜歡一個人。

獨來獨往的溫學長，好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