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寧朝他伸手，“你拉我一下唄。”
溫周宴有點擔憂地伸出手，“是不是還難受？”
話音剛落，程歲寧的腦袋就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像是故意的。
她也剛好帶著促狹的笑抬起頭，手還在他肚子上摸了下，“溫周宴，你有腹肌了哎。”
溫周宴：“……”
他像被調戲了的小男生，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一只手拉著程歲寧，另一只手還不知往哪兒放。
紅著的耳朵一聳一動。
程歲寧看著好玩，惡作劇的趣味得到了滿足。
“你怎么這么不禁逗啊。”程歲寧還得寸進尺，說話的時候就盯著他的耳朵看。
她第一次發現，溫周宴挺可愛的。
可沒等她再做什么，溫周宴忽然把她抱了起來。
她鞋子也沒穿，整個人穿著睡衣懸在了空中，還驚慌了兩秒。
“啊喂，你做什么。”程歲寧
揪住了他的衣領，皺巴巴的。
溫周宴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尾泛紅，眉眼含情。
跟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程歲寧自然懂了。
他動了情，便是這幅樣子。
可他在克制。
溫周宴把她放進盥洗間，啪地關上了門。
兩秒后，又把她的拖鞋放進去，又一次關上門。
隔著門，程歲寧的膽子也大。
她笑著喊，“溫周宴，你是不是不敢？”
像一輕佻的小流氓。
沒想到溫周宴飛快認慫，“是。”
程歲寧：“……”
“別鬧了。”溫周宴又敲了下門，“里邊冷不冷？”
程歲寧已經摁開了電動牙刷，聲音含糊不清，卻仍舊仗著門關著逗他，“冷啊，要哥哥抱。”
平常電視劇小說也看了不少，就沒實踐過罷了。
以前跟溫周宴在一塊，她根本不敢。
怕溫周宴覺著她孟浪輕浮，更怕遭了溫周宴的厭惡。
這會兒她抱著能好一天是一天的心思，也沒了從前那些思想上的禁錮，去掉了自己放的枷鎖，心里自由多了，想起什么就說什么。
孰料，門忽然打開。
溫周宴面無表情地拿了件外套進來。
程歲寧盯著他看，眼帶笑意。
他的情愫向來騙不過她的眼睛，但這樣兒逗他很好玩。
她低下頭刷牙，溫周宴給她把外套披上。
本以為他會走，結果他忽然從背后抱住了程歲寧。
程歲寧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又很快放松。
她含糊不清地說：“你做什么？”
溫周宴抱著她的胳膊
緊了緊，低著頭慢慢靠近她的脖頸，似是耳鬢廝磨，“你不是要我抱？”
程歲寧：“……”
但他也只抱了一下便松開，似是怕無法克制。
程歲寧仍舊保持同一個動作待在原地，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好好洗漱。”
像個大人交代小孩兒要記得完成作業一樣。
程歲寧：“……”
直到他離開，程歲寧才將手探在自己心口。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飛快。
果然，無論隔多久，她永遠鐘愛一見鐘情。
也好像只會為溫周宴心動。
-
在臨城待了三天，程歲寧跟岑溪提前回去。
而溫周宴在這邊的事兒還沒忙完，他送兩人去了機場。
他幫著辦了所有事，臨近登機他才抱了一下程歲寧，“等我回去。”
“干嘛啊？”程歲寧問。
溫周宴：“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去。”程歲寧拿著機票玩，“不用你帶。”
“那你帶我。”溫周宴這會兒認慫飛快，“我不認識那些地方。”
程歲寧表情傲嬌，聳了聳肩，“好吧，我勉為其難帶你。”
兩人又聊了會兒，廣播已經開始催登機了。
程歲寧跟他揮手，“我走了啊。”
溫周宴：“落地記得告訴我。”
“好。”
程歲寧跟岑溪檢票離開。
上飛機后，岑溪低聲問：“你們是談戀愛了吧？”
程歲寧眉毛一挑，“看出來了？”
“那還看不出來嗎？”岑溪嘿嘿笑，“溫律師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
，你倆站一塊兒好多粉紅泡泡。”
程歲寧：“有嗎？”
“有！！！”
程歲寧笑了下，她給溫周宴發了條微信：我手機開飛行了。
溫周宴秒回：嗯！平板上給你下載了電影，你無聊的時候可以看。
yn：我讓老裴安排了車接你，你出機場以后找車牌號b2539。
程歲寧這才注意到他改了微信名字。
j：你換名字啦？
yn：嗯。
j：是歲寧？
yn：你好聰明。
j：……我好歹也寫過我名字的縮寫。
稍微一思考就想到了。
幾秒后，溫周宴給她發過來三組頭像，都是情侶的。
yn：你看他們漂亮嗎？
j：一般。
多大的人了還換情侶頭像。
但——
兩秒后，程歲寧把自己一直以來珍藏的頭像給他發過去。
j：我喜歡這組。
幾乎是瞬間，溫周宴的頭像已經變了。
程歲寧也換掉。
聊天框頓時變得曖昧。
yn：我也喜歡。
yn：你飛機馬上起飛了，開飛行吧。
程歲寧沒再回他。
到北城的時候又是晚上九點，她帶著岑溪往機場外邊走。
今晚岑溪老公加班，沒法接她，叮囑她打車回。
正好程歲寧能順路送她。
一落地，她就開了網，結果手機嗡嗡嗡地振動個不停。
她打開微信，全是未讀消息。
聞哥：你們復合了？截圖.jpg
辛語：嘖，了不得。
路童：程小寧，你可以啊，
悶聲干大事。
裴律：我在機場外邊，你到了嗎？
程歲寧先回復了緊要的：到了，剛落地。
剛到出站口就看見了裴旭天，她揮了揮胳膊打招呼。
“啊呀。”裴旭天笑著接過她們兩人的行李箱，“好久不見。”
程歲寧：“好久不見。”
“弟妹？”裴旭天調侃她，“這會兒能喊了么？”
程歲寧：“……能吧。”
“我就好奇。”程歲寧問：“我怎么坐趟飛機，全世界都知道了？”
裴旭天把她們行李箱架上后備箱，“當然是你家那位就差哪個大喇叭擱全世界喊了唄，我一會兒給你看聊天記錄。”
“啊？”
程歲寧仍舊錯愕，她坐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正好裴旭天給她把手機遞了過來，遞了之后還吐槽，“他快成土撥鼠了，成天就知道啊啊啊啊。”
程歲寧：“……”
是前兩天的記錄。
溫周宴給裴旭天發了一句：她同意了！！！
裴旭天：恭喜恭喜。
溫周宴就開始了刷屏之路，隔一會兒就發了一條，每一條都有十幾個啊。
程歲寧回憶著那天早上，他看起來異常淡定。
走在她身后半步，小心翼翼護著她，就問她要吃什么。
兩個人吃完早飯，他送她到要去的地方。
他是有點小高興，嘴角總是翹的。
但沒想到會這樣，超出了程歲寧的預料。
她把手機還給裴旭天，稍做了評價，“他還挺幼稚。”
裴旭天：“剛談戀愛的小
伙子，就這樣兒，不成熟，你多擔待。”
聽著像個老父親。
行駛了一段后，裴旭天忽然笑著問：“程律師有沒有跳槽的打算啊？”
程歲寧：“嗯？”
“你們金科這會高層內斗挺厲害的，方涵目前舉步維艱了。”裴旭天說：“你要不來我們這邊兒吧，給你合伙人當，老溫不是把律所股份都轉讓給你了么？”
“我又都還給他了啊。”程歲寧笑：“我又不缺錢。”
她就留了最初離婚時，他給的那8%。
“嘖，程律大氣。”裴旭天轉了話鋒，“主要是那邊一內斗，難免牽扯到你，而且崔明這人挺記仇的，這會兒他已經在金科站穩腳跟了吧？”
“嗯。”程歲寧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這會兒的處境不好，但跳槽是個挺麻煩的事，要去適應新的工作環境，適應新的人。
“據可靠消息。”裴旭天又加了一劑猛料，“方涵跟你們律所高層大吵了一架，原本她今年能升合伙人，但好像因為她是30+的女生給她壓下去了，名額被崔明頂了。”
“我去。”后排的岑溪都忍不住開口，“這幫高層都是腦癱吧？”
程歲寧附宴，“反正腦子高低有點毛病。”
誰不知道方涵基本上就跟嫁給了工作似的，升為合伙人那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么？結果這會被一男的頂了，就因為她是女生？可能要結婚生子？
太惡心了吧。
“所以。”裴旭天笑，“我也跟方涵拋
了橄欖枝，目前正在看動靜，但你，咱們內部人員，直接空降吧。”
“你會給涵姐什么職位？”程歲寧問。
裴旭天：“合伙人啊，律所股份5%。”
“我空降？”程歲寧搖頭，“這不合適。”
“合適的。”裴旭天說：“你比誰都合適，而且你來了以后跟方涵去開拓新的領域，就婚姻訴訟那塊，我們都不插手，你有絕對話語權。”
是個很好的崗位。
但是跟溫周宴在一個地方工作，她總覺著別扭。
“我再想想吧。”程歲寧說。
裴旭天把手機又遞過去，“那邊內斗是真的不行，你去了以后被排擠的厲害，那幫人太久不打官司，把腦子都卷進商戰里去了，你玩不過他們。”
程歲寧接過他的手機，一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屏幕上還是他跟溫周宴的聊天記錄，是溫周宴讓裴旭天說什么都要把程歲寧挖過來的消息。
裴旭天覺得這難度太大，但溫周宴卻給他發：擱外邊總被欺負，我難受。
裴旭天：誰工作不這樣兒啊？
溫周宴：你不懂。誰家的人誰心疼。
程歲寧看聊天記錄，裴旭天在一邊無奈道：“我攤牌了，都是老溫想讓弄的。”
“或者你不來天合，萬成也挺好的，我能推薦你去。”裴旭天說：“以你這會兒的能力，去那兒就是高級律師，不過之后還得再自己努力。”
程歲寧只盯著屏幕看。
“到天合來，主要是有個穩定
的工作環境。”裴旭天說：“能讓你安心做訴訟，而不是把精力浪費在沒用的職場內斗上。”
程歲寧摁滅了屏幕，她拿自己的手機給溫周宴發：自己跟我談。
j：溫慫慫。
j：好話都說給別人聽了，我也想聽。
她看見了，他跟裴旭天發的消息里說她工作能力強，有耐心，有韌勁兒，而且有頭腦，天生就適合做這個行業。
這些好話，他平常怎么不跟她說？
她抬起頭跟裴旭天說：“我知道了，到時候我跟他談吧。”
裴旭天點頭：“那再好不過，我可不想當傳話筒了，累死。”
“辛苦了。”程歲寧笑，開玩笑地說：“我以后教育他。”
話音剛落，手機微震。
yn：你想聽什么好話？
yn：我愛你。[煙花]
屏幕中間，忽然綻開了很漂亮的煙花。
yn：程歲寧最漂亮。[煙花]
yn：程歲寧溫柔善良知性美麗成熟大方可愛活潑俏皮不老神顏。
j：說得不錯，繼續。
yn：我想你了！[煙花][煙花][煙花]
屏幕的不同角落都綻放了煙花。
j：程可愛已經收到了，跪安吧。
yn：你到家了嗎？
j：剛送完岑溪，快到了。
一直秒回的溫周宴那邊沒有回過來。
程歲寧猜他可能有事，便收了手機。
到了家樓下，裴旭天幫她把行李箱拿下來，“我任務完成，回家咯。”
“辛苦了。”
程歲寧說：“改天讓溫周宴請你吃飯。”
“成。”裴旭天說：“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程歲寧站在那兒等他開走才拿出手機。
微信有新消息，是三分鐘前發過來的。
yn：那你到家洗漱完，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yn：程可愛，我想跟你說個晚安再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