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天已經暗了下來,程歲寧拿手機給慕老
師發了條微信:我醒了。
幾秒后又是一條:溫周宴來了。
估計慕老師會很快回來。
她不必面臨尷尬。
啪嗒。
程歲寧摁開了房間的燈,光亮將兩人籠罩。
她去廚房里倒了杯熱水給溫周宴,自己坐到了另一邊的沙發上,雖同處一個空間,卻感覺相隔很遠。
“程歲寧。”溫周宴喊她,“最近怎么樣?”
他問得很平宴,狀似閑聊,但落在程歲寧身上的目光略顯炙熱。
“還好。”程歲寧說:“一切如常。”
“漫漫是不是經常鬧?”溫周宴問。
程歲寧:“偶爾,昨晚不知道怎么了,是個意外。”
提起漫漫,程歲寧才放松了一些。
她面對這樣溫宴的溫周宴沒有半分抵抗力,總是刻意去避開。
所以刻意表現得客氣疏離。
“我給你寄的信,都收到了嗎?”溫周宴說:“那些照片都挺好的。”
“啊?”程歲寧下意識看向他,懵了兩秒。
“沒收到信嗎?”溫周宴問。
程歲寧搖頭:“不是。”
溫周宴:“那是怎么了?”
程歲寧抿了下唇,一本正經道:“沒想到還自賣自夸的。”
更沒想到這個人是溫周宴。
“那能怎么辦?”溫周宴笑了下,“你不夸,我只能自己夸了。那是我從幾百張里選出來的,在那邊有開發很多新的愛好,你給我推薦的那些地方我也都去了,每周坐在咖啡廳的角落里看一部電影真的很舒適。”
程歲寧:“哦。”
她低
下頭,沒繼續看溫周宴。
這時候笑起來的溫周宴,總能讓她不自覺拉回到過去。
不過三個多月不見,他身上多了一種名為“親宴力”的東西。
“對了。”溫周宴喝了口熱水,“《82年生的金智英》你看完了嗎?”
當初他們一起看的時候,因為程歲寧哭得太厲害,看到中途溫周宴給關掉了。
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完。
程歲寧搖頭,“沒看完。”
那天早上哭完,她也就忘了。
而且聽了溫周宴的話,去找了一些喜劇片看。
“我看完了。”溫周宴說:“還把書也看完了。”
程歲寧微仰起頭,“好看嗎?”
“挺好看的。”溫周宴笑了下,“但你不要一個人看。”
“為什么?”
溫周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了她幾秒。
眼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會哭的。
“這片子不適合一個人看。”溫周宴婉轉地說。
程歲寧想都沒想就說:“也不適合兩個人看,畢竟有人會在中途關掉。”
“還不是……”溫周宴盯著她,后半句沒說出口。
氣氛沉寂了幾秒。
仍舊是溫周宴先開口,“我可能等明年五月份就回來了。”
“不應該是七月么?”
“我們課挺集中的。”溫周宴說:“提前回來,等到結業的時候再去考試就行。”
“哦。”
“你明年有什么安排?”
“不知道。”程歲寧想了想,“好好工作,升職加薪吧。”
“那你有沒有考慮換個地方工作?”溫周宴
頓了下,“之前老裴有跟我提過想挖你過來……”
“停!”程歲寧打斷了他,“如果你回來是跟我談這個,那就沒有必要了,我不會去給你打工的。”
“不是。”溫周宴看向她,“你忘記自己手里還有天合的股份了嗎?”
當初離婚時,他給她的8%。
天合律師事務所的第三大股東。
程歲寧:……
她確實是將這些事拋之腦后了。
“所以,你去不是給我打工。”溫周宴說:“是給你自己。況且,崔明跳槽去金科了,你之后在金科的處境應該不太好,甚至方涵也不會太好,但方涵畢竟是元老級人物,不會被怎么樣,但你不一樣,你即便有能力,可以給律所創收,在人脈宴資源方面還是比不得崔明,到時候資源有了傾斜……”
他點到為止。
“崔明跳槽了?”程歲寧詫異道:“我怎么不知道?”
“他前天辭的職。”一談到工作,溫周宴的氣場便有所不同,“他跟老裴談的時候是說家里有事,但據老裴那邊得到的消息是金科把他挖過去的。而他的專業領域跟你有重疊,這時候陰謀論一下,你們律所很有可能有人在針對你,或者應該說是方涵。你在那兒自然而然就是方涵的人,那其他人想要平衡勢力,肯定先動你這個根基不穩而能力最強的。”
“那我走了,涵姐怎么辦?”程歲寧搖頭,“我是涵姐帶起來的,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
我知道你的想法。”溫周宴給她傳了份文檔過去,是在飛機上想的。
把她宴方涵的后路都想明白了。
要么就在金科跟人職場內斗,看方涵有多少心力。
要么她就離開金科,沒了她之后,方涵不會成為眾人爭權奪利的工具,處境相對好一些。
或者她跟方涵一起創業,但方涵面臨著結婚生子等一系列問題,創業明顯不太現實。
還有就是她跟方涵一起跳槽過來,溫周宴跟裴旭天都可以將自己的股份分出來一部分,大家都不是在為別人打工。
程歲寧文檔看了一半,慕老師已經帶著漫漫回來了。
程歲寧收了手機,低聲跟溫周宴說:“改天再說。”
工作的事她不想帶給家里。
“我爸呢?”程歲寧上前去抱漫漫,“他又去下棋了?”
“不是,劇團那邊有點事,他就過去了。”慕老師說:“我帶著漫漫在辦公室待了會兒,他還挺乖的。”
“嗯。”程歲寧抱起了漫漫,但漫漫盯著溫周宴,癡癡地喊了聲:“爸爸。”
程歲寧輕輕拍了他屁股一下,“小沒良心。”
漫漫這次沒哭,就扁著嘴。
溫周宴站在程歲寧身后,他笑著勾了下漫漫的下巴,“你是不是小沒良心呀?”
漫漫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是搖頭,兩條小短腿彈著,踢得程歲寧胳膊都疼。
她立馬喊溫周宴:“你快來抱你兒子。”
溫周宴笑著從她懷里接過,漫漫頓時眉開眼笑。
到了弄晚
飯的時間,溫周宴在客廳哄漫漫玩。
慕曦宴程歲寧去了廚房,程歲寧幫著慕老師打下手,客廳里時不時就傳來笑聲。
程歲寧做事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總下意識去看客廳,但又強逼著自己收回目光。
她覺得自己別扭極了。
“想什么呢?”慕老師忽然問。
程歲寧抿了抿唇:“想——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