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又是一聲巨響。

漂亮的青色瓷釉花瓶跟干凈的地板碰撞在一起,

頓時四分五裂。

空氣中飄散著泥土的味道，溫周宴半蹲下身子,

面露痛苦地說：“程律師,

你來得正好，給我搭把手先。”

程歲寧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但溫周宴把自己的手機往不遠處一扔,

直接強硬地拉過她的手,

并且把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佯裝攙扶,

“什么……”程歲寧想問什么意思,

后兩個字還未出口,

拐角處已經出現了華峰的身影,

只見溫周宴的表情愈發難受,

他眉頭緊皺,

倒吸了一口冷氣。

“溫律。”華峰疾步走過來，“這是怎么了？”

溫周宴盡量克制著自己的聲音，“過來的時候低頭看手機,

不小心跟這花瓶撞了,

就成這樣了。”

說著,

他拿起了自己的手,

手心里滿是碎瓷片,

已經滲出了血跡。

看著觸目驚心。

“我讓人送你去醫院包扎吧。”華峰說。

溫周宴搖頭：“不礙事,

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傷口就行。”

語罷,

他還狐疑地問華峰，“華總，你怎么在這？”

“哦。”華峰說：“我出來透透氣,

抽了根煙然后就聽見你這的動靜了。”

溫周宴點頭,

“成吧。”

他說著站起來，語氣頓時疏離，“謝謝程律師。”

程歲寧的神色冷漠，“哦，順手而已”

她走過去，稍一彎腰撿起了溫周宴

的手機遞給他，“都這么大的人了，溫律師可記得看路，這次撞花瓶，下次說不準就撞路燈了。”

溫周宴訕笑，“沒下次。”

程歲寧沒跟他搭這話，抬起手看了眼表，“我還約了人，要遲到了，你們聊。”

說著就往前走，她步子邁得小，盡量避開了地上的碎瓷片。

她懷孕七個月，正是豐腴的時候，但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裝倒也不顯胖，只是肚子尤為明顯。

她轉過拐角看了眼門牌號，而后又淡定地回頭問：“對了，888在哪里？”

“拐過去走到頭然后右拐第二間。”溫周宴說。

程歲寧：“哦，謝謝。”

她徑直轉過拐角，步伐穩健。

溫周宴的手仍舊在流血，順著掌心的紋路落到地上，原本光滑的地板頓時變得色澤鮮艷，他倚在墻上，借力支撐著自己的腿，前些天跟桌角碰過的地方還沒好全，一時情急又用了那條腿，倒是給這場“意外”增添了可行性。

溫周宴的手機防窺膜也摔得四分五裂。

他瞟了眼手機，“華總先回吧，我去衛生間處理下傷口。”

華峰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

溫周宴轉過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華峰忽然問道：“溫律跟那位程律師，關系很近啊。”

溫周宴的腳步忽然頓住，“曾經挺近的。”

“嗯？”華峰疑惑。

溫周宴說：“她是我前妻。”

-

你別報警。

我來。

收到這兩條

短信的時候，程歲寧倚在888包廂的門內，剛給警察打完電話。

她匿名舉報天香一品頂樓666包廂內有人吸食毒品，建議做血液檢查。

電話也就打了一分鐘。

程歲寧掛斷電話后，心跳仍舊沒恢復過來。

她倚在門上，看了眼短信，回：我報了。

……

你跟誰約的？

程歲寧：聞哥。

回的時候讓聞哥送你。

不要落單。

程歲寧：好。

程歲寧收了手機，倚在門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寧兒。”程聞喊她，“怎么了？”

“讓我靜靜。”程歲寧說：“五分鐘。”

她站在那兒，腦袋完全一片空白，只機械式地不斷做深呼吸調整狀態。

五分鐘后，他掃了眼包廂，這才緩緩走過去落座。

之前的驚嚇讓她心臟差點跳停，如今才算恢復過來。

“聞哥。”程歲寧落座后跟程聞打招呼，然后瞟了眼旁邊，分別是童瑾、辛語，以及一個眼熟的人。

但也僅止于此。

她警惕地看向那人，程聞晃了下神，這才介紹道：“我朋友，許枳。”

“哦。”程歲寧不冷不熱地應了聲。

程聞又補充道：“演《風起時》里陳玨的那個，之前我給你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