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喬

夏相親沒成，你還總扒著人家做什么？”溫周宴站著，白色襯衫的袖扣解開，露出蜜色肌膚，眉緊緊皺在了一起，“你這樣是在給誰難堪？”

曾雪儀斜睨著他，“溫周宴，你說我在給你難堪？”

“難道不是？”

“那你當初娶這個跛子，不也是在給我難堪么？！”

“她不是……”溫周宴話說到一半，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莫名煩躁，便也噤了聲。

眾人屏息凝神。

曾寒山出來打圓場，“姐你過生日，就別生這種氣了。歲歲，現在天也晚了，你先帶著寧寧回家，過會兒路不好走。”

“是我想生氣么？”曾雪儀嗤道：“反正我現在把他養大了。他爸走了以后，是我帶著他長大的，現在厲害了，能兇我了，我這個媽在他這就什么都不是。”

“媽！”溫周宴喊她，“你非要這樣么？”

曾雪儀目光直視著他。

良久之后，她再次開口。

“溫周宴。”

“你要記得，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

“媽媽不允許，你這么毀了自己。”

-

銀灰色的卡宴疾馳在路上。

這個點兒不堵車，所以溫周宴的車速在超速邊緣徘徊。

程歲寧坐在副駕，一不發。

車窗搖了一半下來，晚風毫不客氣的吹過她的眼角發梢。

透過那一半車窗，程歲寧還能看到溫周宴緊繃的下頜線。

他在生氣。

他想掙脫曾雪儀的桎梏，但做不到。

只要她說那種話，溫周宴注定敗下陣來。

程攸

寧嫁過來的遲，她不知道溫周宴的父親是怎么死的。

也不知道曾雪儀跟溫周宴經歷了什么。

溫周宴從未跟她講過。

關于他的父親，曾家人也噤若寒蟬。

但叔叔那邊有些人脈，程歲寧從各個版本的八卦中，算是基本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曾雪儀是上流社會同年齡的女孩子中最出類拔萃的，自小到大被追捧著長大，富人圈里這些公子哥她一個都看不上眼。

她驕縱任性，驕傲自大，卻在二十四歲那年跟著自家的司機私奔了，聽聞是個窮小子，姓溫。

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曾老爺子生氣便斷絕了她所有的經濟來路，后來，曾老爺子臨去世，她才帶著溫周宴回來。

沒多久，曾家主母也去世了，臨去世前不知將財產給她分了多少，她這才扎根在北城，跟家里走動了起來。

故事中的細枝末節，八卦里沒有。

她一走就是幾十年，毫無消息，眾人沒有參與過她過往的生活。

曾家的傭人們又是出了名的嘴嚴。

所以只能通過既定事實來推斷過程。

溫周宴開車把程歲寧送到家，車停在了家門口。

“下車。”溫周宴說。

程歲寧解開了安全帶，卻還是壓低了聲音問：“你去哪？”

“散心。”

程歲寧下了車。

她站在原地。

汽車轟鳴而去，很快消失在黑色夜里。

-

突然想起了23歲的那一天。

那會兒距離她出車禍一年，復健很久，終于有了些成果。

恰

好有個同學約她，在咖啡廳，她看到了溫周宴。

他正在宴喬夏相親。

喬夏看著他滿臉羞澀，而他一臉不耐煩。

程歲寧去衛生間正好會路過他們那桌，她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腳，不要跛著走，但身體不由她控制，額頭都浸出了汗珠，她依舊沒辦法。

跛著腳路過，她聽見喬夏問：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啊？

程歲寧的腳步慢了幾分。

溫周宴頓了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她那樣兒的。”

“身殘。”溫周宴清冷的聲線在咖啡廳里響起，“志堅。”

之后程歲寧送同學離開，她站在咖啡廳外，低著頭發呆。

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腦子里一直在回蕩那四個字。

身-殘-志-堅。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銀灰色卡宴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下來。

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她眼前。

他問：“宴我結婚嗎？”

“我比你剛剛相的那男的有錢，長得比他好看。”溫周宴說：“跟我結婚，不虧。”

他誤以為自己也在相親。

但那天，程歲寧鬼使神差點了頭。

她不知道溫周宴是怎么說服曾雪儀的，但兩個月后，他們領了證。

婚后，相敬如賓。

程歲寧整顆心都快要麻了。

汽車的轟鳴聲再次響起，由遠及近。

那輛銀灰色的卡宴在她面前停下。

宴三年前一樣搖下了車窗，只是換了時間換了地點。

在晦暗不明的夜色里，他眼尾泛著紅，喑啞著聲音宴程

歲寧說：“上車。”

程歲寧拉開車門，跛著腳上車。

溫周宴一不發，將車駛入地庫。

他從主駕下來，拉開副駕車門，直接把程歲寧打橫抱在懷里。

按電梯直上頂樓。

回到家后，連燈都沒開。

在黑暗之中，所有的觸感都特別明顯。

密密麻麻的吻砸過來，程歲寧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她伸出雙臂抱住溫周宴，胳膊慢慢收緊。

抱得很緊。

在動情之時，她附在溫周宴耳邊。

唇輕觸著他的耳際。

她低聲問：“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