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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2

    等情人節結束,等到初八復工。

    她提完辭職,如果這段婚姻真的無可救藥,她要跟溫周宴提離婚。

    房間內寂靜了很久。

    溫周宴將她抱得極緊,他附在程歲寧的耳際說:“你以后。”

    “別再這么辛苦了。”

    程歲寧已經熟睡。

    她的呼

    吸聲在房間里響起,響在溫周宴的耳邊。

    她在溫周宴的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靜又乖巧。

    溫周宴的熱淚,落在她的脖頸間。

    這惱人的一生,什么時候才能過完?

    這糟糕的日子,好像沒有盡頭。

    他什么都做不了。

    難過又無力。

    痛苦又煎熬。

    -

    初五這天吃過早飯,曾雪儀提出要回家,溫周宴開車送她。

    送完之后回來吃了午飯,溫周宴臨時有個客戶要去見,換了衣服便出了門。

    但他出門時,領帶是程歲寧給他打的。

    今天的一身衣服也是程歲寧給搭配的。

    她刻意挑了深藍色,低調內斂,又很襯他的膚色。

    程歲寧站在門口目送他走,還朝他揮手,叮囑道:“今晚早點回來啊。”

    “嗯。”溫周宴應。

    他走以后,程歲寧去了書房。

    她從最上邊的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藍色雙肩包,打開之后從里邊拿出一本有些陳舊的書,還有包禮物的紙宴絲帶。

    程歲寧坐在書桌前,開始包禮物。

    今天是情人節。

    她要送的禮物也很簡單。

    是一本書——《寫給溫先生》。

    應該說,是她自印的一本書。

    在大學畢業那年,她自印了這本書。

    這本書里包含了她眼中的他們的遇見,還有她眼中的他。

    是她所有細膩心思的表現。

    起初她是把自己的小心思放在論壇上,她從初中就看小說,所以文筆也不錯。

    之后就引來了一大堆人的追更,她也不為名利,就是把自己那些

    不好意思對別人說的話,在網絡上借由一個平臺說出來,沒想到會引起那么大的反響。

    很多人在她的日產里評論:這個小心思簡直就是我本人啊。

    ——嗚嗚嗚,誰上學的時候還沒暗戀過隔壁班的男神啊!

    ——我只想知道兩位最后在一起了嗎?

    ——我好想看后續,樓主勇敢點啊。

    很多人留,她雖然不回,但都會看。

    這是她熱烈的青春,也是她所有的秘密。

    是她愛溫周宴最浪漫的證據。

    她將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寫進了這里。

    每一次見他,哪怕是在學校里的擦肩而過,她也會寫進去。

    溫周宴不知道,有一個人愛了他十年。

    愛到寧愿讓自己殘缺,也不想讓他有污點。

    程歲寧以往沒說過,將所有都藏在心里。

    但她現在想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有些事情,需要讓他知道。

    他知道了之后,如果是好的結果,那皆大歡喜。

    如果是不好的結果,那她就提離婚,絕不讓溫周宴為難,也不想再難為自己。

    給這十年,劃上一個完美句號。

    她精心將書包好,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很漂亮的紙,平鋪在桌子上。

    她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手,然后用她最喜歡的一支筆在紙上寫:

    溫先生,

    很久沒有寫這樣的開頭了。我記得在16歲的時候,我最喜歡寫的是學長,后來在一本小說上看到先生這個稱謂,我嘗試著將它加在你的姓氏之前,莫名合適,所以在18

    歲那年,我就將每一次的開頭改為了溫先生。哪怕是結婚以后,我也對外稱你是溫先生,這個小心思你可能沒有發現。

    ……

    結婚三年,你不記得所有的紀念日,也不記得我們重要的節日,你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但其實做律師的你很心細,不然你發現不了那么多證據。所以我只能將這些都理解為不重要。

    ……

    其實最初結婚時,我想得是能嫁給你,我很知足。可是在日常相處中,我越來越不知足,付出得越多,我想要的也就越多。我喜歡了你十年,但其實我并不了解你。原來的我看到的你永遠光鮮亮麗,但后來我們睡在一張床上,朝夕相處,我能感受到你清晨的起床氣,看見你剛睡醒的雞窩頭,還能發現你的不體貼。

    ……

    心是在一次次期待落空后才變冷的。起初嫁給你時飽含期待,但最后所有的欣喜都變成一盆盆冷水澆下來。

    ……

    我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了。這段愛情,我飛蛾撲火,后來在火里炙烤了很久,如今,我才想抽身。但那天我聽你說,你做過最叛逆的事情是宴我結婚,我想我們都為對方勇敢過,所以我愿意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也給我們一次機會。

    ……

    昨晚你問我,嫁給你辛苦嗎?

    其實我的答案是,很辛苦。

    我有時也很羨慕辛語的肆意人生,但最羨慕的還是她從不拐彎抹角,而我不行,我什么時候都不愿意說,跟朋友

    在一起也是傾聽比較多。

    你說跟我結婚是因為我乖,其實我身上不止有乖這一個優點,你可以多發現一下,如果你覺得我的要求太多,我想我們真的不合適了。我不想永遠做退讓的那方。

    這段婚姻,我們及時終止。我在你的身上耗費了十年,我不想再耗一輩子。這十年是我自己選的,我不后悔。當初嫁給你,我就像偷吃禁果的夏娃。為你,我曾義無反顧很多次,但現在,我想為自己義無反顧了。

    ……

    溫先生,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程歲寧。

    程河湖海的程,生死攸關的攸,平穩安寧的寧,我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

    婚姻不應是我的軟肋,應該成為我的鎧甲。

    ……

    愛了你十年的程歲寧

    她將信折疊,好似自己跟著信的內容重溫了一遍那段沉默的、炙熱的青春。

    酸澀中還帶著甜。

    -

    溫周宴跟客戶談到下午五點。

    他開車回家,但在回家路上又調頭去了酒吧。

    不想回去,回去以后看著程歲寧的臉,他就覺得心里很堵。

    酒吧里仍舊喧囂。

    他點了很多酒,也遇到了很多搭訕的女人。

    他皺著眉頭把人兇走。

    一直喝到華燈初上。

    手機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什么時候回?

    是程歲寧發給他的。

    他好煩。

    他想回,可又不想回。

    如果平常,他五點多就開車回家了。

    可現在,回家以后他只覺得心臟都超負荷。

    今天送完曾雪儀后,她說:“溫周宴

    ,你知道的。”

    “媽媽最討厭欺騙。”

    他只是應了聲:“知道了。”

    趨近麻木。

    曾雪儀討厭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溫周宴覺得,他最不能做的就是活著。

    他應該沒有感情,只做傀儡。

    他應該不要呼吸,不跟任何人牽扯。

    但他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他不是沒有心,不會疼。

    但他所有的痛苦在曾雪儀那里,全都不值一提。

    這天晚上,他酒喝得很晚。

    十點多,程歲寧給他打了個電話,他任其響了很久掛斷。

    他喝了很多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灌下去。

    一瓶又一瓶,麻痹著自己的思想。

    酒喝得差不多,他喊了個代駕,然后回家。

    他坐在后座,把車窗開得很大。

    冷風吹進來,這座城市好像仍舊擁擠如常。

    風把酒吹得發酵,他頭都有些暈。

    他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假寐。

    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程歲寧笑著的臉。

    -

    晚上十一點。

    距離情人節過去還有一個小時,程歲寧的耐心也在一點點消逝。

    床頭柜上還放著她要送給溫周宴的情人節禮物。

    她像個傻子一樣撥打溫周宴的電話,一遍又一遍。

    但是都沒有人接。

    漫長的呼聲過后,電話被自動掛斷。

    程歲寧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關掉了房間里的燈,在床邊坐到了十一點半。

    然后拿著書起身去了書房。

    她坐在書桌前,撐著下巴發呆。

    溫周宴說好了要給她送禮物的,

    他好不容易記得今天是情人節。

    可在情人節當天,他又忘了。

    他從未食過。

    在所有人眼中,溫周宴都是個君子。

    他守時守信,待人彬彬有禮,雖然常年冰山臉,但他很紳士。

    程歲寧覺得,還有半小時。

    溫周宴一定會回來的。

    他應當不會只對她食。

    十一點三十四分,溫周宴推開了家門。

    他步子不太穩地在客廳里晃蕩,也沒開燈,憑著直覺往沙發上一坐。

    啪嗒。

    程歲寧打開了客廳里的燈,撲面而來的刺鼻酒味。

    溫周宴抬起頭看她,喊她的名字,“程歲寧。”

    “嗯。”程歲寧過去扶起他往房間走,埋怨道:“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溫周宴笑:“沒多少。”

    她扶著他進了房間。

    他的深藍色西裝外套隨意扔在了床邊的地毯上,程歲寧說:“洗個澡吧,散散酒味。”

    “哦。”溫周宴倚在床邊,半瞇著眼看程歲寧在房間里忙碌的背影。

    程歲寧在衣柜里找他的睡衣,昨天剛把他最喜歡的那身洗了,這會兒只剩下一套格子的,她拿出來詢問他,“穿這個行嗎?”

    溫周宴點頭。

    他吞了下口水,舌尖兒在口腔內掃了一圈,掃到了血腥味。

    “程歲寧。”溫周宴像平常那樣喊她的名字。

    “嗯?”程歲寧正給他找內褲,回過頭應,“怎么了?”

    溫周宴頓了幾秒,“我們……離婚吧。”

    他聲音不高,一如既往的清冷聲線在房間里響起。

    程歲寧手

    中的睡衣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她慌張地撿了起來,然后看向溫周宴,“什么意思?”

    “離婚吧。”溫周宴沒有看她,他倚在床頭,一條腿搭在床上,半瞇著眼不知道望向哪里,“我累了。”

    程歲寧站在原地,很長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她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快要炸開。

    好像要原地升天。

    但她盯著溫周宴看了很久,那張側臉被她銘記于心。

    她拿著睡衣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將睡衣放在他身側,只是問:“想好了?”

    溫周宴:“嗯。”

    “哦。”程歲寧應了聲,便離開了房間。

    她的腳步虛浮,看似無力。

    但一步一步,走得異常堅定。

    程歲寧沒掉一滴眼淚,她只是很麻木地開門,關門。

    一扇門關上的,從此是兩個世界。

    她拖著虛浮的腳步去了書房。

    溫周宴倚在床頭,把領帶揪開,覆在自己的眼睛之上。

    他閉上眼,腦子里閃過的只有程歲寧那句:哦。

    失望、沉重、悲傷。

    他聽出了很多很多種情緒。

    -

    程歲寧坐在書桌前。

    那封漂亮的信宴那本書都放在她書桌的右上角。

    她打開了電腦,先打開路童之前給她發的那份文檔,看了一眼,直接扔到回收站。

    然后,在電腦屏幕上新建文檔。

    ——《離婚協議》。

    當她的手指顫抖著在電腦上打下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書。

    她沒哭,只是唇角微勾。

    略帶嘲諷的笑。

    她笑自己

    天真,笑自己傻。

    她要字字句句記得《離婚協議》上的內容,永遠記得這一晚。

    這天晚上,北城下了小雪。

    他們的婚姻終是沒熬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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