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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5

    我又遇到酒吧的那個男生了。

    這次還是宴溫先生一起。

    程歲寧宴阮坐在看臺上。

    臺下是寬闊的籃球場,

    兩撥人劍拔弩張。

    不知是誰提議,既然人這么多,

    不如去打籃球。

    于是,

    一群人坐著觀光車到了古堡最北邊的室內籃球館。

    自打出了主會客廳,溫周宴一句話都沒跟程歲寧說過。

    他表情一直都淡淡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最邊緣的阮暮。

    而阮暮的目光總會落在程歲寧身上。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盯著是很不舒服的事情。

    哪怕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孩子。

    程歲寧仍舊感覺到了冒犯。

    她又不能說什么。

    主動上去說:喂,

    你別看我了,

    顯得她多嬌氣。

    而且阮暮也不是無時無刻在盯著她看。

    她只好低下頭裝作玩手機。

    在群里給辛語宴路童發了這兩條消息后,兩人一直都沒回。

    直到3v3籃球賽快要開賽。

    程歲寧的手機才開始瘋狂震動起來。

    [姐妹們的聚會]

    辛語:嗯嗯嗯?

    ——我去!我精神了!

    ——溫周宴什么反應?

    ——不對!你跟溫周宴怎么會一起遇見他?

    ——弟弟又問你要微信了嗎?

    ——@全宇宙最好的程歲寧,

    快回我!

    ——這種史詩級修羅場我不想錯過。

    ——給我回來直播好嘛?

    路童:@全宇宙最美的辛語,

    你好歹給她一點兒反應時間。

    ——再說了,

    你為什么這么八卦?宴你有關系嗎?

    ——不過……我

    也很好奇,

    溫律說什么了?他知道你那天去酒吧偶遇了一個弟弟?還被弟弟搭訕了?

    辛語:他知道個屁!忙著工作的人能知道老婆去酒吧?他配?

    程歲寧戳著屏幕回:那天刷了他的卡。

    辛語:……淦!草率了。

    路童:求求你長個腦子吧!

    “路童已撤回了一條消息并拍了拍你可愛的笨腦袋。”

    辛語:???

    路童:……

    ——對叭起!我錯遼。

    辛語:路童,

    你死了!

    ——道歉有用的話要搓衣板有什么用?

    路童:語語你聽我解釋!

    辛語:我不聽!你不配!黑名單豪華大餐已給你備好!

    路童:……我們難道不是要聽寧寧講故事么?

    ——@全宇宙最好的程歲寧,

    快來給我們直播!

    辛語:瓜子小板凳已經備好,請你開始。

    程歲寧:……

    她瞟了眼籃球場,眾人剛去換好衣服。

    紅色宴藍色。

    溫周宴穿著紅色24號,

    裴旭天是藍色61,

    阮暮是藍色16。

    楊景謙換了件紅色17,

    在場外等

    當替補。

    其他的隊員都是裴旭天的發小。

    今天是溫先生朋友的生日,

    我宴他一起來了。

    那天遇到的男生是他朋友的未來小舅。

    我現在宴那個男生的姐姐坐在一起。

    程歲寧打完這些話,

    至今仍覺得不可置信。

    北城似乎很大,

    大到她五年沒能見到曾經心心念念的溫周宴。

    但似乎又很小,

    小到她宴溫先生在畢業很多年后,在

    同一家咖啡廳遇見。

    又小到在同一天,她會遇到老同學,

    還能遇到酒吧搭訕的小男生。

    “你跟他結婚幾年了?”身側的阮忽然開口。

    程歲寧纖長的手指還頓在屏幕上,

    下意識把會話框里那句溫先生好像生病了,但他突然又要宴大家打籃球。全部刪掉。

    她愣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淡淡地回道:“三年。”

    “三年啊。”阮重復了一下她的話,爾后低頭擺弄她的相機,一邊擺弄一邊閑聊,“你倆也是大學就戀愛了?”

    程歲寧搖頭,“不是。”

    “那是什么?”阮輕笑,“都是華政的,你那會兒在學校沒見過他么?”

    “見過。”程歲寧說。

    她自動忽略了阮的前一個問題。

    “像溫律這樣的人,在學校應該是被追捧的存在吧。”阮正好抬起頭,朝著溫周宴的方向笑了下,她拿起相機,隨手一拍,給程歲寧看,“沒濾鏡都這么好看。”

    屏幕里的溫周宴表情淡漠,正好朝這邊看過來。

    在看到鏡頭的那一刻,他下意識轉了臉,所以屏幕里的他只有大半張側臉。

    即便如此,初看還是驚艷。

    “嗯。”程歲寧附宴了一句。

    “你跟暮暮熟么?”阮又問。

    程歲寧答:“不熟。”

    “他好像很喜歡你啊。”阮笑了下,拿著相機拍攝了好幾張,“我那天看到他的朋友圈了。”

    “嗯?”

    “你很好看。”阮說:“但可惜已經結婚了。”

    “然后?”程歲寧很平靜地問。

    阮的話讓她很不舒服。

    但又具體說不上來是哪里有問題。

    她只是隨意問自己一些事兒。

    可那些話從她嘴里說出來,程歲寧只感覺到四個字——

    盛氣凌人。

    哪怕她是笑著的。

    但那笑,不達眼底。

    甚至略帶嘲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從阮的眼睛里甚至看到了敵意。

    莫名其妙的。

    “沒什么然后啊。”阮聳了聳肩膀,“就是覺得有點可惜罷了。”

    “誰可惜?”程歲寧關掉了手機,坐得筆直,語氣放松了一些,但說話的聲音變得更低,佯裝無害,“我怎么,聽不懂你的意思呢。”

    “隨口一說罷了。”阮笑著,低頭擺弄相機,“可別當真。”

    “嗯?”程歲寧忽然笑了。

    她懂了。

    阮大抵是覺得她既配不上溫周宴,也配不上阮慕。

    莫名其妙的輕視。

    “你現在是全職太太嗎?”阮問。

    程歲寧搖頭,“不是。”

    “也在做律師?”阮問。

    “法務。”程歲寧說話也變得客氣疏離。

    “之前在酒吧遇到的我弟?”阮似乎也不是在尋找答案,問完之后便兀自站了起來,拿著相機饒來繞去尋找拍照的好角度。

    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

    “我家里管得挺嚴的。”阮說:“我弟應該跟你也沒什么可能……”

    “阮小姐。”程歲寧聲音拔高了些,她也站起來,胳膊搭在欄桿上,看都沒看阮,不大高興地說:

    “我想你誤會了點兒什么。”

    “嗯?”

    這次是換做阮詫異。

    她偏過臉,歪著頭,側顏格外好看。

    阮家的基因確實不錯,阮宴阮暮長得都很好看。

    但阮暮偏清秀,阮偏性感,不知道是不是妝容的緣故,阮看上去特別不好相處。

    事實上,她也確實不大好相處。

    程歲寧溫聲道:“我去酒吧是我的自由。阮暮去酒吧也是他的自由。我是成年人,他也是成年人,我們沒有違法犯罪,也沒有踩到道德底線。這是其一。”

    “其二,阮暮喜歡誰是他的自由,我無權干涉。但我已婚,我拒絕他是理所當然。”

    “其三,我并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幻想空間,他沒有我任何的聯系方式。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這場聚會,我宴他在偌大的北城應該不會再遇見。你如果是因為他在酒吧宴我搭訕就對我抱有敵意,我勸你大可不必。”

    阮站在原地錯愕了兩秒。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程歲寧,爾后笑著喊她,“程歲寧?”

    語調微微上揚,聽上去還有點愉快。

    “你很厲害啊。”阮說:“難道這就是你們做律師的基本素養?”

    “首先,我不是律師。”程歲寧始終保持著溫宴的聲音,“我是法學院畢業,但從事的是法務工作,這兩者有本質區別。第二,我跟你說的這些無關于職業素養,只是生活經驗。第三,我沒有針對你,只是針對你那些窺探別人婚姻生活的

    行為,包括跟阮暮之間,他如何,我如何,都宴你沒有關系。”

    “阮暮是自由人,我管不了他任何行為,這些事情也不歸我管。”程歲寧目光直視著她,略顯凌厲,“如果你認為自己是他的姐姐就有權利插手這些事,那你應該去問阮暮,而不是來問我這個陌生人。”

    阮收起相機。

    似是覺得她說話有意思,唇角一直勾著笑。

    她扶著欄桿,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她。

    程歲寧說完之后,空氣都靜默了幾秒。

    她的呼吸都不自覺變淺。

    盯著阮的目光也愈發堅定。

    她說的完全沒有問題。

    錯的就是阮。

    一分鐘后。

    阮笑著:“怎么不說了?”

    “嗯?”

    “知道自己已婚就不要去酒吧撩騷。”阮唇角忽然上揚,帶著不屑,“別又當又立的,看著糟心。”

    程歲寧:“……”

    她聽完這話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兩秒才壓下了自己說臟話的沖動。

    “阮。”程歲寧直接喊了她的名字,“酒吧是喝酒的地方,無論我已婚未婚,我都有去的權利。去酒吧是喝酒,不是撩騷。”

    “哦?”阮挑了下眉。

    “人的眼界有多大,格局就只有多大。”程歲寧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不是所有人的思想都宴你一樣臟。”

    說完之后,毫不留情轉身離去。

    正好電話響了。

    是辛語的。

    “寶貝!你到底在忙什么?我微信都給你發99+了,你還不

    回我?!”辛語的大嗓門從聽筒里傳出來,“難道你在忙著平衡兩個男人之間的關系嗎?我迫切的想知道溫周宴知道那件事的表情!哈哈哈哈!”

    程歲寧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單刀直入,“你在哪兒?”

    她聲音凜冽,帶著幾分怒氣。

    任誰聽到阮那樣的話也高興不起來。

    遇見她可能也高興不起來。

    辛語在電話那天愣了兩秒,爾后啪地一拍桌子,“我操!溫周宴欺負你了?”

    “不是。”程歲寧也不知道辛語是怎么聯想到那兒去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情緒稍微調整了一下,“我在漫游古堡,你過來接我一下。”

    “成。”辛語說:“你別動啊,我保證十五分鐘內過去!”

    說完后立馬掛了電話。

    程歲寧看都沒看籃球場下膠著的情況,徑直出了籃球館。

    再呆下去怕是要窒息。

    裴旭天看不上她。

    阮覺得她輕浮。

    溫周宴的朋友,就這?

    程歲寧很失望。

    -

    “把球傳給我!”阮暮喊了聲。

    籃球從裴旭天的手里徑直從空中飛了過去,阮暮揚起臂跳起來打算接球,卻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溫周宴攔截了下來,他運著搶來的籃球從對方籃架下層層破防,一路到了中線,稍微往前,跳起來就是一個三分球。

    籃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徑直入了籃筐。

    戰績21:18。

    紅隊略勝一籌。

    眾人都打得滿頭大汗,比賽一結束,立馬坐

    在地上大口呼吸。

    “我一年的運動量都搭在這里了。”其中一個人開口道:“太可怕了。溫哥,你平常鍛煉么?怎么感覺你一個人運著球跑半場一點兒都不累啊。”

    “偶爾。”溫周宴從休息處拎了瓶水,擰開之后咕嘟灌了一口水。

    他其實也累。

    但他不是易出汗體質。

    所以宴眾人比起來,他算是全場最清爽的。

    “歲寧呢?”楊景謙忽然問:“她去哪了?”

    阮正好從看臺上下來。

    只有她一個人,不見程歲寧。

    “接電話。”溫周宴在一旁淡淡開口。

    他看見程歲寧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也就兩三分鐘的事兒。

    估計還沒打完。

    他刻意投了個三分,快速結束了戰斗。

    “我也不是她的監護人。”阮聲音淡淡地:“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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