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車禍后遺癥。

一到陰雨天，她的腳就會泛疼。

疼起來走路自然不會好看，要是耐得住疼便能走得好看一些，但耐不住疼的時候，走路便是微跛的。

她會吃止疼藥，但吃得久了，止疼藥的功效也不太好。

如果碰上了連綿的細雨，她倒不會疼太久。

往往只疼一兩天，之后不論怎么下，

她都不太疼了。

這癥狀就跟大姨媽似的。

但曾雪儀說，溫家不需要一個跛腳的兒媳婦。

哪怕只是間歇性的，也不需要。

果然。

不肖半小時，雨就淅淅瀝瀝的包裹了北城的夜晚。

細密的雨珠落在玻璃窗上，程歲寧的腳背繃得筆直，疼痛緩解了幾分。

她嘗試著放淺了呼吸，開始醞釀睡意。

白日累了那么久，如今應當是好睡的，但腳踝處傳來的疼痛是細細密密的，只要閉上眼，感受便愈發真切。

她看厭了雨。

伸手從床頭柜摸到了手機。

辛語給她發了消息。

腳疼了么？

我上次給你買的藥可以敷一下。

先拿泡腳桶泡半個小時腳再敷藥，聽說特別管用。

時間久了聽說能根治。

程歲寧戳著屏幕回：嗯。

剛回完，電話就響了。

她深呼吸了兩口才接起來，聲音柔宴，“媽。”

“嗯。”慕曦正坐在書房看書，直到風刮開了窗戶，她才驚覺下雨了，立馬打了電話過來，“腳疼么？”

程歲寧笑，“還好。”

她也沒法再躺著，干脆坐了起來。

門吱呀響了一聲，隨之而來的是燈被打開，溫周宴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

“我沒事。”程歲寧只是瞟了一眼門口便收回了視線，下巴隨意搭在膝蓋上，一只手握著手機，一只手在被子里輕輕按腳，這樣會舒服一些。

“你看書吧。”程歲寧說：“上次辛語給我買了藥，我正要去實驗呢

。”

“那些來路不明的藥不要瞎用，免得越用越嚴重。”慕曦說：“現在好不容易恢復的差不多了，可別再出什么差錯。”

“嗯，我知道，之前讓小舅找人檢測過藥里成分了，醫生說挺不錯的，長久用說不準能治好。”

慕曦這才放心了些，轉口問道：“周宴呢？”

“在家。”程歲寧說。

慕曦：“那你讓他幫你做點兒事，別什么都自己弄。”

“嗯。”程歲寧輕笑，“我知道，他剛幫我熱牛奶去了。您放心看書去吧，我這次真不疼，不跟您說啦，我去泡腳了。”

慕曦又叮囑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下一秒，程歲寧便收了笑。

汗珠順著她蒼白的小臉落在被子上，她皺著眉，整個腦袋埋在膝蓋里。

看上去非常痛苦。

溫周宴將杯子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腳，壓低了聲音問：“還好么？”

“嗯。”程歲寧深呼吸了口氣，挪動著腳下床，“我去泡個腳，你睡吧。”

溫周宴皺著眉看向她紅腫起來的腳，伸手摁了下，疼得程歲寧倒吸了一口冷氣。

“歇著吧。”溫周宴說：“我去幫你弄。”

“哦。”

程歲寧平常都是自己一個人做的。

北城不是一座多雨的城市，每年的降水量不到400mm。

暴雨更是少之又少。

溫周宴工作忙，她要么就疼著睡去，要么就自己耐著疼去泡個腳，然后躺在床上一夜難眠。

她很少翻身，因為翻身多了會驚動溫周宴。

之

前溫周宴也提過幫她，但她往往都是拒絕。

沒有麻煩他的習慣。

甚至在她心里，溫周宴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世間的。

他不太適合做這些生活瑣事。

但今天她實在太疼了，疼得想死。

因為走得多了，如今腳踝腫的像個饅頭。

她輕倚在床頭，溫聲道：“藥在第三個抽屜里，泡腳桶在儲物間第四個柜子里，先加水再插電。”

“可以直接從盥洗間接熱水，然后將藥包放進去就行。”

溫周宴應：“好。”

在溫周宴轉身之際，程歲寧喊他，“牛奶是給我的嗎？”

“嗯。”溫周宴說：“趁熱喝。”

-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夜。

程歲寧后半夜才睡著。

太冷了，她不自覺跑到了溫周宴懷里。

這次不像往常，溫周宴沒有佯裝翻身來避開她。

許是可憐她腳疼，溫周宴的胳膊收緊了幾分，將她攬在懷里。

溫熱的體溫包裹她全身，她睡得還算踏實。

后半夜腳也沒再疼。

翌日醒來，天已放晴。

只是腳腫了。

估計沒個三五天好不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身側已經空了，她摸了下，冰涼。

溫周宴應當起來好一陣了。

房間里一如既往的空蕩。

還殘留著溫周宴的味道，宴她的沐浴乳是同一種香味。

淡淡的薰衣草味彌散在房間里，她側過身，將腦袋埋在枕頭里發呆。

過了會兒，她才從床頭柜摸到手機。

沒看的消息有很多，都是看到下雨了發消息關懷她的

。

她一一回過。

這才盯著微信置頂仔細看。

溫周宴給她發了微信。

今天別出去了。

禮物我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