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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聲音落下，余躍眉頭死死擰住，不敢置信地凝著時景。

不知過去多久，當余躍啟唇想要安撫時景，時景率先開口，“您不用安慰我，是姐姐主動離開，她遠離痛苦，收獲自由，我為她開心。只要她好，我就沒事。”

沐秋煙屏住呼吸，連呼吸的頻率都放慢了，她被阿景語中藏不住的愛意，燙得心口灼熱，連帶著眼眶都隱隱發熱。

某個瞬間，她想走出去，站到阿景面前。

但她沒忘記，就算她不主動尋死，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她何必讓阿景再經歷一次生死離別？那太殘忍了。

“我還奇怪，小沐怎么會突然找我幫忙，原來……”聽完時景的話，余躍眼眶泛紅，他的喉結滾了滾，嘆息一聲，問道，“方便我去給她送朵花嗎？”

時景聲音很啞，“姐姐沒有墓碑，她應該不喜歡，她向往自由和解脫，我便做主將她的骨灰撒到了大海。就是蘭城殯儀館附近那片海域。”

余躍一輩子感激的人不多，沐秋煙排前三。他無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樣的磋磨會讓當年高貴驕傲的小姑娘自己了結生命，連墓碑都不要，不愿在人間留下痕跡。

他失態地抹了把臉，“帶我去一趟海邊吧。”

時景點頭。

沐秋煙一直目送弟弟離開，之后她仰頭，抬手擋在眼前。

日光透過指縫落在她的眼睛上，蒸發掉她眼尾薄薄一層濕意。

平復好情緒，沐秋煙轉身離開。

如果說跳海前，沐秋煙心中還記掛著時景，怕他無法接受，那么現在，這絲疑慮徹底被打消，她能確定，沒了她，她的阿景同樣會過得很好。

沐秋煙可以更加沒有顧忌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沒走兩步，沐秋煙看到一張排斥到骨子里的臉。

對那張臉，沐秋煙愛過，但如今，她對那張臉只有厭惡、排斥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