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職位,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按理說王曉松完全沒有必要在馬家林面前計較什么,但是現在情況不同!
馬家林雖然只是一個村主任,但是他是最接近村民,最了解村民,同樣也是最能夠影響村民的一個干部。
在這種情況下,王曉松想要做好工作,就必須團結這些基層干部。馬家林之前的邀請,他拒絕了,是因為怕被逼宮,但是如果對方主動上門,雙方可以平等對話的話,這個機會是一定要抓住的。
王曉松站起身,指了指院子里面:“老馬,咱們在電話里面已經算是接觸過了。走吧,到我房間里面聊。小偉,一會兒沏一杯好茶送過來。”
說完,王曉松就帶著馬家林兩個人,走了出去。
農村的好處就是院落面積夠大,原先這里有一間平房是空置著的,后來王曉松經常需要熬夜工作,擔心影響妻子兒子的休息,索性就把這個房間收拾出來,弄成了自己的‘書房’。、
王曉松帶著馬家林,兩個人走進書房,請對方坐下來之后就說道:“老馬,這次帶著這么多東西來找我,是為了什么事情。”
王曉松并不是猜不到馬家林的來意,之所以這么說,純粹就是想要給馬家林一個說話的機會,對方說話,自己傾聽,語氣,措辭,乃至于說話時的細微表情,都可以向自己提供很多的信息。這是一種了解一個陌生人的,非常不錯的了解對方的手段。
馬家林嘿嘿一笑:“王主任,是這樣的。我們馬上村的情況您也看見了,現在村民們啊,都在突擊蓋房,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我們發明的。
從咱們國家剛開始加速城市化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人在這樣干了,我聽說上面的領導干部,決定對我們這樣的做法進行打擊?所以想來跟您討個饒啊。”
王曉松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著馬家林,后者讓王曉松看的心里發虛,趕忙繼續說話來掩飾尷尬:“王主任,你也是農村出來的。咱們農民不容易啊,一年到頭面朝黃土,最辛苦的活讓我們干了,賺的錢還不如人家城市里頭每天按點兒下班的工人多。
如果征收土地,到時候我們的院子沒了,耕地沒了,農民這輩子不就是這點指望嗎?這些指望要是沒了,那還不就是希望能多弄點錢來穩住家底?
人家常道,死水怕勺舀。看上去國家給的賠償是不少,但那都是死水,土地才是咱們農民過日子的根本。所以現在多要點兒,不算過分啊。”
對方把話說道這份上,王曉松就不能繼續沉默了,馬家林說出的農民的困境不是假話,他自己完全能夠理解,農民失去土地時候的那種慌亂,和缺乏安全感的心情。
但是這并不是加蓋套取補貼的理由,只是王曉松已經不好意思再直相斥了。
好在這個時候,梁寶偉就從門口推門而入,手上端著一杯茶:“馬主任,來喝點茶。”
馬家林趕緊站起身接過茶杯:“哎呀您客氣啦,謝謝謝謝。”
等到梁寶偉轉身離開之后,王曉松說道:“老馬,你剛才說的都不是假話。我家就是農村的,我能理解的,但是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回答我,我就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