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學的幾個孩子都出門了,徐大貴送完歲歲之后,陳翠就讓他趕車帶自己去莊子上,去田里看看。
出城之后,春夏的時候滿眼綠色的情形不見了,農田裸露出原本的土地,入眼皆是一片黃色。
她這些天她每天都往張若梅府上去,也沒顧上來看,她知道糧食已經入了倉,但地不知道有沒有整好。
陳翠到莊子上的時候,莊戶們正在耙地,將收獲之后的土地修整一遍。
前面一個人牽著牛,牛的身后套著一個木質的大耙子,上面壓著幾塊大石頭,牛走動的時候,就能翻動平整地塊,將大塊的土坷垃擊碎,把先前焚燒的麥秸茬黑灰均勻的摻進土里。
這么耙地除了平整土地之外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將地里原本的雜草都摟一遍,免得影響播種。
莊子上有五頭牛,莊戶們劃分了不同的地塊分組干活,現在大部分都已經被耙好了。
領頭的莊戶叫做程大夯,見陳翠過來莊子上,連忙上前匯報耙地的進度。
“太太,今天差不多就能把地整好,明天起壟,短工都已經請好了,沒什么意外的話,七八天就能把辣椒苗子給移栽好。”
陳翠看著這片土地,和遠處仍舊泛著綠色的辣椒苗子,幸好當初育苗的時候選的是一塊邊角的高地,排水性比較好,辣椒苗子又小,才沒受什么影響。
這些辣椒可比麥子、豆子什么的值錢多了,不能出什么差池。
陳翠去糧倉里看了看,確保入庫的糧食沒有問題,又要了程大夯記的簡陋的賬本翻看。
程大夯之所以能成莊頭,就是因為他認識幾個字,雖然不多,寫出來也經常缺胳膊斷腿的,可畢竟跟那些目不識丁的普通莊戶不同。
賬本上用文字和一些符號夾雜記錄著最近的支出,和糧食的出入庫情況,還有一些零星的東西。
她大致翻了翻,看了看最后的結余,發現沒什么出入,便不再多問。
陳翠知道這里頭肯定多少有些水分,但是她以前在縣城她親力親為的管過莊子,對于一些事情心里也有本細賬。
這程大夯雖然占了點好處,但是不多,是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圍內,所以就不語。
因為這程大夯管事還算可以,能領住下面的人,大部分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就安排的妥妥當當的,讓她省了不少事。
要是她非得把每筆花銷都摳個仔細,讓人家半點油水也沾不到,那到時候他做事的時候稍微不上心一點,損失的絕對比他貪去的多了。
就算人是自己買來的,可也不用錙銖必較,水至清則無魚,沒必要太較真!
陳翠坐在樹蔭下,看著這些干活的人們,她身旁是程大夯的妻子楊氏,更遠的邊上有幾個小孩子在嬉笑打鬧。
她自己雖然沒有什么損失,可卻對于隴南府目前的困境束手無策。
陳翠能在青黃不接的時候借給老家的鄉親糧食,但是也只能幫助一小部分人,更多的,她沒那么大財力,也沒那個本事救濟。
就在她靠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凝神思考的時候,一個小石子一樣的東西忽然打到了她腿上。
“不是讓你們去一邊去玩么,去去去,離這遠點,別驚擾了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