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這丫頭雖然老實,但也不是笨人,很是能體會歲歲的心思,兩人之間也相處的很融洽。
三個兒子從小干活干慣了,基本不需要人伺候,他們的房間自己整理打掃,除了衣服沒時間洗之外,其他的基本不用旁人費心。
就連歲歲,看上去嬌慣,其實自理能力也很強,穿衣梳頭整理房間她都可以獨立完成,洗衣服陳翠也教會她了,只是她有時候會偷懶,經常讓小雪或者小丫幫忙。
陳翠知道了這些也沒有多理會,這些事她會干就行了,沒必要天天去做,時間可以留出來做更有用的事。
比如讀書、寫字,做飯、繡花還有運動鍛煉,這些都是她對女兒的基本要求。
陳翠現在去工坊的時間變成了三天一次,規模大了,里頭也有不少管理者,不需要她事事操心,定期去看一看就可以。
夏天的時候,生產罐頭的大房間由于不斷地燒火煮水,熱的像是蒸籠,陳翠進去一會兒出來后背都被汗給浸濕了,更不要提里面的女工了。
如今是深秋,早晚都涼了下來,里面倒是還好,有時候她也會帶著歲歲一起過去。
陳翠趁機向她科普一些原理還有生意門道。
為什么壇子蒸過之后用蠟封住口,里面的東西就能好幾個月不壞,為什么本錢幾十文的罐頭卻可以賣出二兩銀子的高價,這其中涉及到的供需關系,物以稀為貴的道理,都細細的說給她聽。
雖然這些她現在未必都能理解,卻能在她心里播種下概念,將來要是遇到了合適的養分,就會破土而出。
入冬的時候,陳翠托張若梅尋訪的女先生終于有了消息。
“鄒先生原本出身府城的書香門第,嫁到了江南
,卻因為無子與夫家和離,但她卻并沒有再嫁或者依附娘家過活,而是開始在江南做起女先生,以教授大戶人家的姑娘為生,如今她年紀大了思鄉心切,回鄉居住,卻因為獨居孤寂,開始重新收學生,要是她愿意收下歲歲,倒是這丫頭的福分。”
張若梅將鄒先生的來歷說出,
面上卻是有股說不出的惆悵。
“是這鄒先生有什么不妥么?”陳翠見她神色有些不對,便擔心的問道。
“不是,我是為鄒先生的境遇感嘆,據說她琴棋書畫都精通,極富才情,只因為生不出孩子就只能和離,孤獨終老,這就是身為女子的可悲之處。”
陳翠也不禁默然,這鄒先生起碼出身良好,還有傍身的技藝能養活自己,這世上更多的女人卻沒有這種幸運,被休棄或者和離之后的下場只會更凄慘。
就連張若梅出身富貴,錢權都不缺的人,生活中尚且有許多不能外道的委屈之處,何況是普通婦人呢。
張若梅輕輕的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但愿我肚里這個還是個小子吧,這世道對女人太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