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強壓下心底的不甘,面上熱情的招待陳翠,將她帶去公公的房間探望他老人家。
最近幾個月,劉有糧連下床的時間都少了許多,除了如廁,他都是在床上躺著,明明一天三頓飯一頓沒少,但是人卻愈發消瘦。
陳翠見到他的時候甚至略微有些吃驚,因為眼前的劉有糧瘦的幾乎脫了相,臉上皺紋橫生,膚色卻因為不見天日而顯得莫名白皙,整個人呆呆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爹,我來看您老人家來了。”
陳翠打了招呼之后,劉有糧卻不見任何反應,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抬。
周氏略有些尷尬的解釋:“最近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時候就是不愛理人,自己發呆,但是過會子就又好了,他不是特意對你如此。”
陳翠當然知道劉有糧不會是特意針對她,這老頭精明的很,不會在這個時候故意不搭理她的,但是他的情況明擺著不對勁。
“爹的情況大夫怎么說?”陳翠低聲問道。
“能說什么,人年紀大了,脾氣古怪,誰也沒辦法!”周氏略有些心虛的說道。
實際上,家里好一陣子沒請過大夫了,老頭子一直這樣,不好不壞的,再找人來看也沒什么意思,都是白浪費錢。
就這樣吧,隔一陣子去抓幾副藥來給他吃,抓藥回來特意選在村里人多的時候,讓大家知道他們沒斷了老爺子的藥就行了。
陳翠看了一眼周氏,沒再說話。
她又喊了劉有糧幾聲,他仍舊沒反應,陳翠就被周氏扯著袖子拉出來了。
然后周氏就開始對著她訴苦:“爹這個樣子,誰伺候誰知道,吃喝都要端到他跟前,就這樣還免不了要罵人,有時候還要讓長興來給他收拾尿濕的褲子,唉,這一天天的,都過得膽戰心驚的,生怕哪里惹了他老人家不開心,可誰讓我們是長子嫡孫呢,就得在跟前守著,哪像弟妹你,帶著孩子們在縣城,日子輕松快活!”
陳翠聽她越說越不像話,立刻喝止道:“大嫂,要不要找出分家文書看看,上頭是早呢惡魔說的,每年該給的養老銀子和糧食我可是一分不少,您在這說這些有什么意思呢,再說了,我怎么覺得老爺子的情況有點不對勁呢,要不讓大哥在縣城找個大夫來看看?”
周氏有些慌了:“弟妹,你可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可別跟我計較!”
陳翠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淡淡道:“咱們自家人,我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大嫂別見怪。”
周氏松了一口氣,見陳翠起身似乎是要走,她連忙叫住她,有些艱難的開口:“弟妹,你現在成了誥命夫人,又和縣令夫人交好,能不能給長興在縣城里找個事做,不求當什么管事,只要輕松些,掙錢多的活就行!”
長興今年春上定了親,原本是該年前成親的,可他岳家要求一定長興要像他大哥長盛那樣,在城里找個掙錢的好差事,才肯把閨女嫁進來。
可劉文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現在也沒給兒子弄好,周氏擔心長興的婚事有變,這才求到了陳翠頭上。
“大嫂,您太高看我了,我要是有這個能耐,早把娘家兄弟和侄子都給弄到城里去了,他們也不會還在家里種地,長興的事,我確實幫不上忙,你還是讓大哥想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