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說一句,春桃就應一聲,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跟太太的癥狀對上了。
聽到最后,說是會危及太太身子健康,春桃不由急急問道:“那要怎么辦,您老人家倒是說啊!”
那老大夫氣定神閑的理了理胡子,慢條斯理的說道:“別急,老夫開個方子且先吃著,等到七日后再來復診,到時定會減輕。”
他們當大夫的,要是不把病人的情況說嚴重點,怎么能顯出他們的本事呢!
但這縣令夫人的癥狀倒是真的,沒有一句虛。
他也沒想到,這官太太的身體竟然會虛寒至此,不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就是調理起來費些時日罷了。
到時候他治好了縣令夫人,想必他們醫館的名聲定會在縣里更進一步,獨占鰲頭!
心里如此想著,這老大夫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仍舊是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
此時,張若梅那糟亂的心終于稍稍安穩了些,連忙問道:“大夫,您說我這還有的治嗎?還能有機會孕育子嗣嗎?”
老大夫自然不會打包票,而是安慰道:“夫人請放心,您年紀輕,身體底子好,也就這幾年飲食不調才會如此,先前不管是什么藥都不要亂喝了,只喝我開的藥,飲食上按我說的做,一定會好轉的。”
張若梅的手緊緊攥著帕子,咬牙切齒的應道:“是,我知道了。”
在蜀中的時候,給她把脈看病的大夫是婆婆找來的名醫,在當地頗有名氣,所以她沒有任何懷疑,一直喝那個大夫開的補藥,就算是一直沒懷上,也以為是緣分未到,自己沒福氣罷了。
現在想來,這一切應該都是那個老虔婆搞的鬼,她不想讓自己有孩子!
從一進門開始,她就發覺婆婆不喜歡自己這個家境優越的兒媳婦,一開始她以為是因為王家家貧,而自家太有錢鋪張,才引來婆婆的不滿。
可他們張家看上了二甲出身的王恒志前途可期,而家貧無人脈的王恒志也需要岳家幫扶,兩家的結合不正基于此么。
后來她才發覺,這只是表面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跟老爺彼此看對了眼,情投意合,才招來了婆婆更大的不滿!
畢竟,婆婆青年喪夫,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變賣家產才將兒子供成了進士,而自己是后來的,卻跟她一樣,輕而易舉的獲得了七品誥命,這怎么能讓她心里痛快!
張若梅撫了撫胸口,平定了起伏不定的心思吩咐道:“拿紙筆來,我要寫信回家,請周媽媽過來。”
周媽媽是她的乳母,跟著她嫁到了王家,卻為了維護她而屢次跟婆婆起了爭執,最后在婆婆的啼哭不休中,她不得不將周媽媽送回了娘家莊子上榮養。
她貪涼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婆婆當時還一反自己平日節約的常態,很開明的沒有批評她用冰,說是她涼快舒服最重要。
現在想來,那心思真是惡毒,要是那時候她身邊有周媽媽在,一定會勸誡自己,何至于會上了婆婆的當,任由她縱容著毀了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