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就走了,說是讓身邊的人來和您說一聲。”吳媽媽低聲問道:“那您看”
太夫人沉吟了片刻,長長的嘆了口氣,道:“隨他去吧,難得他主動要個人。”說著停了停又道:“你讓人給她備兩桌席面,找她平日里玩的好的聚一聚,回頭讓沈姨娘幫著收拾個院子出來,今天就搬過去吧。”
吳媽媽應是,正說著連翹從外面走了進來,面頰紅紅的依舊是穿著昨晚的衣裳,粉面含春的樣子,一進來便在太夫人面前跪了下來:“太夫人!”
垂著頭咬著嘴唇。
太夫人看著連翹,打量了她片刻,才道:“旁的話也不用多說了,你的心思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已經是這樣了,那你今兒收拾收拾就搬過去吧,往后沒什么事也不用到我這里來伺候,你盡心伺候侯爺便是。”
“奴婢謝謝太夫人。”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
太夫人點了點頭,對吳媽媽道:“帶她去開了臉,讓針線房做幾套衣裳去。”又看著連翹:“你房里缺什么就去吳媽媽說。”
連翹磕頭又謝。
等連翹出去,正好大夫人來了,看到連翹的樣子不由納悶卻也只是放在心里,等下午府里頭幾個大丫頭以及紫薇幾人去給連翹慶祝她才知道,原來侯爺昨夜在亭子里喝酒,連翹去送吃食后來便留宿在凌波館里,侯爺一早走和太夫人打了招呼,抬了連翹做姨娘。
唐媽媽站在大夫人身后,道:“連翹也是個機靈的,二夫人如今病著,沈姨娘那邊侯爺也不大去,她卻是趕上了好時候了。”
“人總想著更高更好的,等爬上來了就知道,到底何處才是最自在的。”大夫人淡淡說了拿了修枝剪去修盆子里的金桔,微笑道:“明兒將這盆金桔送回去給夫人,她最喜歡這些喜慶的。”
唐媽媽應是,道:“夫人見了定是會喜歡的。”
“老四和四夫人去箕尾山別院了?”大夫人淡淡的問道。唐媽媽應是回道:“這會兒該到了吧。”
大夫人露出了絲笑容,回道:“希望家里頭能開支散葉添人進口!”
唐媽媽也笑了起來,想到四爺和四夫人
郁郁蔥蔥的灌木叢中,探出析秋的頭來:“四爺,這里真的有野菜。”她抬頭來卻不見蕭四郎,愣了一愣,提著裙子走出來,回頭去問碧槐:“四爺呢?”
碧槐笑著搖了搖頭道:“奴婢一直跟在您后頭,沒見著四爺。”她們下午便到了,四爺和夫人換了衣裳便來逛后山的林子,夫人很高興,竟然還聽了碧梧的話,說是聽到別院里的婆子說起,山里頭下過雨就會有許多野菜長出來,夫人竟真的潛在灌木中去找野菜。
碧槐看著夫人難得輕松,笑意滿面的樣子,也覺得很高興。
析秋四處看了看擰了眉頭,對碧槐和碧梧道:“算了,我們也別找了,還是回去吧。”說著扶了碧槐的手,幾個人在樹叢中慢慢往回走,周圍守著的隨從就自動的隱去了別處。
別院很大,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四方的格局,院中有個天井,中間是個很大的池子,池子里種了睡蓮,山中氣溫低,此時水面上霧氣蒙蒙的析秋進了后院,先入的是大廳,約莫侯府里兩個花廳那么大,五六十平米的樣子,四周是直入房梁的柱子,柱子頂上搭著天藍色的承塵,她忽然很好奇這樣的裝修模式是誰想出來,竟有些地中海的居家風格。
大廳里空蕩蕩的,岑媽媽正帶著丫頭們收拾,原本院子里就留了五六個婆子守著,每日打掃并沒有可收拾的地方,岑媽媽也只是鋪床疊被將析秋用的一應東西歸置放好,析秋進了房,窗簾依舊是天藍的顏色,掛著的帷幔上繡著青綠的竹子,竹葉節節高升一直蔓延至屋頂,清風從窗戶中吹進來,竹葉便隨著風擺蕩,有絲絲甜香飄散在空氣中。
進凈室換了衣裳,碧槐問道:“夫人,要不要讓人去找找四爺?”
析秋擺了擺手,道:“許是有事去處理,我們自己逛逛吧。”說著三個人往外走,她對碧槐吩咐道:“不用的東西就不用拿出來了,回頭明兒又要收拾,你讓岑媽媽去備飯吧,今兒大家都忙了一天,不要在山里亂走,都早些去歇著。”
碧槐應是回道:“奴婢去瞧過了,廚房里頭原本就留了兩個婆子,岑媽媽帶的鍋碗瓢盆一應用具我看也用不上,就沒讓她拿出來,就現成用這里的,兩個婆子人也老實不過晚飯還是讓岑媽媽親自去料理。”
析秋點了點頭,三人出了門站在天井中說話,碧梧小聲的問道:“夫人,奴婢沒什么事,不如讓奴婢帶著兩個婆子去采野菜吧,聽說用香油拌了格外的香,也給您開開胃口。”
析秋笑看著她,點頭道:“你去吧,帶幾個侍衛跟著,要小心一些,山里不比家里。”碧梧笑瞇瞇的應是,點了兩個守著院子的婆子,提著籃子就去了后山。
箕尾山很大,幾乎半個圓將京城圍了過來,山上面植被很茂盛,但好在經常有人出入,動物倒并不算多。
析秋在池子邊的石墩上坐了下來,屋檐上的濕氣凝成了露珠滴在水池里,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四方天井里回蕩,回聲悠長析秋伸手去摸池里的水,只覺得清涼怡人,卻又不那么涼入了心,格外的舒爽。
約莫等了半刻鐘,蕭四郎大步從外面進來,析秋站起來迎過去,當著下人的面她不好去問,便道:“四爺回來了!”
“嗯,在后山轉了轉,回頭時卻沒見著你”他穿著析秋剛剛做成的連青色夏衫直綴,衣擺的四角上繡著銀邊暗紋,比平日里常穿的深色顯的柔和了不少,析秋忽然笑了起來,她這些日子有意無意的給他做一些淺色衣裳,或許下意識的就想讓他看起來不那么冷峻吧。
蕭四郎牽了她的手笑著道:“剛剛去了后山,我陪你去前面轉轉。”析秋點頭應是,兩個人遣了隨行的丫頭婆子,便一路漫步去后山,析秋跟著蕭四郎身后,踩著他的腳印,手握在他的手心中格外的溫暖,蕭四郎仿佛覺察到什么,便故意邁小步子走的慢了許多,回頭看著她道:“趕了半日的路,累不累?”
“不累。”析秋笑著道:“常聽人說箕尾山很美,今兒算是托了四爺的福見到了。”
蕭四郎停了腳步,伸手攬住她的腰,笑道:“你即是喜歡,那我們便多住幾日吧。”析秋聽著搖頭道:“妾身惦記著家里的事,四爺衙門里也還有事,哪能日日待在這里。”
蕭四郎輕聲笑了起來,析秋便動了動推開他的手,四處去看:“四周都跟著人呢。”
蕭四郎看著她笑的越發的歡快,低聲道:“我遣了他們便是。”
析秋嗔瞪了他一樣,決定不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誰能想得到平日里冷峻寡的蕭大都督,私下里是這般無賴的樣子。
兩人又沿著鵝卵石鋪就的路一走往下走,析秋便愣在哪里,就見山腰處是一整片姹紫嫣紅的山茶,她側目看向蕭四郎嘆道:“怎么會”
蕭四郎卻瞧不出她看到這么一片花為什么這樣激動,但看著她高興他也不由愉悅了幾分,笑道:“這片的山應是租給了果農,再往下去還有片橘樹林子。”
析秋還依舊停留在驚詫中,點頭道:“沒想到這里別有洞天。”還是很高興的樣子。
兩人互相依偎站了會兒,忽然蕭四郎自身后拿了個匣子出來,析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烏木匣子上,隨即一愣看向蕭四郎,蕭四郎便道:“生辰禮。”
析秋不由想到當初在普濟寺的后山蓮花池旁,他送她匣子時的情景,依舊是烏木做的,依舊是雙排銅扣,她挑了眉打開,里面果然躺著一只和上一次一摸一樣的白玉發簪,不同的是這一次卻是刻了花紋,零零碎碎的像是蓮花的樣子
“謝謝四爺。”析秋笑著將匣子收了,若是她沒有記錯她房里頭同樣的匣子,這是第四個了。
蕭四郎嗯了一聲,牽了她的手往回走,邊走邊道:“回去吧,夜里涼。”
析秋被他牽著兩人就往回走,她看著手中的匣子,再去看滿臉淡然的蕭四郎,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析秋要回去換衣裳,剛剛一路在林中走,兩人的衣擺上都沾了許多露水,蕭四郎卻說等吃了飯再回去,析秋見他執意便沒再強求,吃飯時就剩他們兩人和幾個婆子,卻不見碧槐和碧梧,就連岑媽媽也不見了蹤影。
她不由狐疑去看蕭四郎,可他卻是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
等吃了飯喝了茶,又在天井里坐了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析秋遠遠的就看到碧槐和碧梧以及岑媽媽從側門里出來,隨即蕭四郎目光一動便牽了她的手道:“我們回去吧。”
析秋隨著他進了正廳,墻角上已經掌了宮燈,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
等蕭四郎掀開天藍色的帷幔,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才突然明白剛剛他“鬼鬼祟祟”的到底是為了什么。
幽幽暗暗的房間中,滿室的粉紅色山茶花瓣,落在每一處,仿若置身一片花海一般,讓人心醉神迷,撲面而來的香味也讓她眼前變的模糊,朦朧中蕭四郎從簾后走了出來,淺笑著朝她伸出手來,析秋亦將手放在他手心中握著,蕭四郎道:“太過匆忙,只得這些!”臉上竟露出無奈的樣子。
析秋笑了起來,嗔道:“四爺若是尋的多了,恐怕花農便要去報官了。”
蕭四郎卻是摟著她,在她發間親了親,回道:“便是報官也無妨,為博夫人一笑,當值。”析秋偎在他的胸口,聽到他說的話,不由笑著道:“四爺何時學了周幽王了。”
蕭四郎聽著低聲笑了起來,忽然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在她耳邊道:“還有一處,也求夫人一笑。”析秋摟著他的脖子,挑眉看著他。
蕭四郎抱著她,三兩步拐去了臥室的另外一邊,原本掛在墻上的美人攬鏡圖就自己動了起來,析秋一怔,才發現這幅畫后面竟然是一處暗門,她驚訝道:“這里竟還藏著機關?”
蕭四郎抱著她往里走,過了一個約莫兩丈左右的長廊,道:“此處原本是端王的別院,后來端王謀亂,建文帝收了此處就給了當時的蕭皇后,她在承宗三年時轉贈給了父親,端王生性貪逸他的別館自是與別處不同。”
析秋若有所悟點了點頭,蕭四郎已經出了長廊,隨即眼前就看到一處熱氣氤氳的水池,四周用大理石砌著,有空心的文竹自上一直延伸道池子里,很顯然這里的溫泉并非天然生成,而是通過人工引過來的。
她從蕭四郎身上下來,嘖嘖嘆道:“這樣的工程,恐怕也只有端王才有實力。”
蕭四郎笑著搖頭,回道:“這里到并非是他的杰作。”說著笑著道:“他當初不過挖了個池子,還未等到水渠建成他就已經被建文帝圈禁,這里的水渠是后來建的。”
析秋愣了一愣,回頭看著他問道:“那是蕭皇后所建?”
蕭四郎看著析秋搖了搖頭,負手看著那滴滴答答流著的水渠,聲音淡淡的回道:“是三哥的手筆。”
這是析秋第一次正面接觸到有關蕭府三爺的事情,她很想仔細去問一問,卻見蕭四郎已經蹲下去去試水溫,后又抬頭道:“水溫很好,夫人試試?”
析秋的思緒被他打斷,紅了臉四處去看,畢竟是露天之中,蕭四郎走過來牽了她的手道:“這里不會有人來。”
“四爺”析秋牽住衣襟,蕭四郎卻已經解開她的盤扣,濕濕熱熱的氣息在她面頰上噴灑,柔柔的唇瓣落在她的脖頸上,析秋軟軟的靠在他的懷里回應著他的吻。
不過眨眼功夫她已經未余存縷
水溫果然如蕭四郎所,析秋站在水里蕭四郎環手抱著她,他又撿了處水里的石墩坐下,析秋轉過去要和他并肩去坐,他卻是手臂一抬,直接將她放在他的腿上,平日里這樣的姿勢常有,但卻沒有如今天這樣,析秋的眼睛幾乎不知道要擱在何處,只左顧右盼的想要找話去說,解了此時的尷尬。
蕭四郎笑意盎然的看著她,顯得很愉悅,帶著薄繭的手便一路自她脖頸處滑下去,析秋不敢亂動就只能去推,蕭四郎笑著道:“常得夫人搓背,今兒為夫也當給夫人盡一份綿薄之力。”
一只環在腰間,一只手便順著胸前的豐盈一路滑了下去
析秋剛要說話,唇口便被他堵住,獨屬于他的氣息便順著唇齒間一直到了心底,她呼吸急促的去回應他,手臂也不自覺的縮了回來緩緩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交纏在一起的身體,蕭四郎身體如火,析秋緩緩坐了下去,絲絲的悅感就從某一處迅速蔓延開了。
她擺著腰,如山間盛開的山茶,清香迷人。
“丫頭!”
析秋昂著頭,胸前的豐盈在他齒間跳動,他輕聲喊道:“丫頭”
“嗯。”
她閉著眼睛,眼底有淡淡的淚花閃現,落下來化作他臂上的一點水漬,滲進他的身體里。
“以后每一年每一年你的生辰只屬于我一個人。”
雖是輕聲說著,卻依舊霸道的讓人難以拒絕。
析秋無力去應,只能用身體回應著他。
蕭四郎攬著她,幾乎想要將她化作身下那溫溫的水,含在嘴里,化在心里,流淌在血液里
斷斷續續的呢喃聲,被濺起的水花淹沒,析秋喘息著道:“四爺妾身想要個孩兒,很想很想想要一個長的和四爺一樣的孩兒”
“嗯。那我們就生一個。”蕭四郎抱著她站了起來,析秋蜷在他的胸口,他在她耳邊道:“還要一個如你這般的女兒”
“好。”
有歸巢的鳥兒自空中飛過,清脆的鳴叫聲,在山谷中回蕩。
天空暗了下來,只余下遠處一點燈光照過來,溫溫的浪花浮蕩,水中的人影疊合成一個。
析秋靠在蕭四郎的胸口,蕭四郎拿了帕子給她擦身子,笑親了她的面頰道:“等冬天我們再來,四周落了雪唯有此處青綠蔥蘢,你若喜歡山茶我便種一些,往后每次來你都能瞧見。”
析秋閉著眼睛,聽著他胸膛跳動的聲音,笑道:“四爺還要去山腰處移植來?”
蕭四郎笑了起來,輕咬了她的鼻尖,回道:“有夫人送飯,便是在京衙住著也無妨。”析秋被他的無賴樣子逗的咯咯笑了起來,也學著他在他肩頭咬了一口:“那四爺可別錯過了茶花開的日子。”
等她咬過,才忽然驚覺,依舊留在她身體的某處,竟又蠢蠢欲動的醒了過來。
析秋錯愕的看著他,蕭四郎抿唇笑著。
在她耳邊吹氣道:“想要孩兒,夫人自當努力才是。”
題外話
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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