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笑著點頭。

他覺得班長像個老媽媽一樣，事無巨細。

就差告訴自己，衣服怎么疊，睡覺時候別把腳漏在外面。

魏永年笑著說：“我剛說的太多，你可能一下子記不住，也別著急，過兩天你就熟悉了。要是有不懂的，隨時找我，別不好意思。”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床頭就有開關。”

見他要走，林輝趕緊把人喊住。

“班長。”

“怎么了？”

林輝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了勇氣：“班長，有些事，我不想瞞著你，我有前科，在新兵連的時候……”

魏永年聽林輝講完，微笑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林輝愣住了：“你知道？”

“當然了。”

魏永年點頭：“你來這報到前，資料我就已經收到了，從你今進新兵連開始的所有情況，我都清楚。”

“別驚訝，我好歹也是班長，要是連新人什么情況都不知道，我還當啥班長？”

林輝心中頓時有些羞愧：“班長，你明明知道，可為什么還……”

他不理解，為什么班長沒針對他。

反而還對自己那么好？

當初就是因為這件事，到了養殖基地，沒少被針對。

按理說，老兵應該維護老兵才對？

魏永年笑呵呵的說：“人哪有不犯錯誤的？軍人，也是人，不犯錯誤可能嗎？”

“最重要的是，知錯能改。”

“你在養殖基地的事，我也聽說了，不是做的挺好嘛，說明你認識到了錯誤。”

林輝心中感動，這種不被歧視，被人理解的感覺，真好。

魏永年看著他：“其實……你在新兵連的那個班長，我認識。”

“您認識許班長？”

“對，他以前是我的兵。”

林輝錯愕！

許達竟然是班長帶過的兵？

我去，這，這也太巧了。

那他和許達，不是成了師兄弟嗎？

“班長，能和我說說嗎？”

魏永年點頭：“當然可以。我記得許達剛來進部隊時，毫不起眼，像悶葫蘆，各方面都不好，甚至許多人都覺得他不是當兵的料子。”

林輝有些詫異。

不對啊？

許達能進老虎團尖刀六連，說明他天賦不錯，怎么著和差兵聯系不上？

魏永年回憶著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覺得他能進尖刀連，應該很有實力才對。可現實恰恰相反……”

隨著老班長的回憶，林輝才真正了解了許達的過去。

他從大山里走出來，骨子里透著一股韌勁。

或許是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所以每一件事，往往要付出比別人多兩倍，三倍，甚至十倍的努力。

也正是他拼命三郎的性格，才讓他走邁進了尖刀六連。

魏永年看著林輝：“許達的個性，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定下了，他直來直去，不知道怎么與人相處，希望你不要怪他。”

“沒有沒有！”

林輝搖頭。

新兵連的時候，他之所以和許達對著干，除了自己想偷懶，更多的是對他不了解。

單純的以為這個人，只是想用自己獲得榮譽，拿到獎勵。

可聽完老班長說的，他才意識到，許達確實是個好兵。

過去是，現在也是。

那自己……算是一個好兵嗎？

魏永年嘆了口氣：“許達能有如今，多虧了他不服輸，直來直去的性格。但這個性格，也注定了，他不能一直留下。”

“班長，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魏永年擺擺手：“跟你沒關系，就算不碰到你，遲早也會在別人那里暴發沖突。帶兵有技巧，講方法，而不是一味地蠻干！”

“說白了，就是他不會和人相處。他適應不了部隊，只能離開。”

林輝在大院里長大。

非常清楚，現在的部隊在高速發展。

許多東西都在革新。

如果能夠適應，那就跟上，適應不了的，只能被淘汰。

而許達……

“其實，退伍了也好。他如果不做改變，留在部隊里，也是煎熬，或許離開了反而會更好。”

魏永年拍拍林輝的肩膀，嘆了口氣：“行了，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一會熄燈了。”

班長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林輝一個人。

外面樹枝沙沙作響。

海風順著窗縫擠進來，發出陣陣哀嚎。

林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腦袋里像跑馬燈一樣，快速閃過各種畫面。

雖然進部隊還不到半年，但這半年里，他經歷了很多事。

有汗水，有辛酸，有分別……

想到臨走前老馬的忠告，讓他別被日子混了。

這一刻，就連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混下去？

林輝微微失神，口中喃喃低語：“兵的含義，到底是什么？難道，穿上了這身軍裝，我還不算是一個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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