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意外,反而是心疼這兩個孩子。
想起什么,又問他:“阿衍,你跟她說過么?”
“您指哪方面。”
“你說呢,跟奶奶還打啞謎?”
宋沉衍往旁邊的椅子坐下,悶聲不說話了。
宋奶奶示意柳慧珍去一趟里屋的書房,從上面那個專門收納宋沉衍兒時舊物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個青綠色的緞面錦盒。
就是上回沈歲柔來合院時,宋奶奶讓她去拿相冊的那個柜子。
當時錦盒就壓在相冊邊上,跟圍棋盒子疊在一塊兒,稍微靠里面了些,可能有點被擋住。
以至于她似乎沒注意到,也沒有打開過這個青綠色的盒子。
柳慧珍把盒子遞給宋奶奶,宋奶奶摩挲了一會兒包裹盒子的緞面,把它又遞給了宋沉衍,“你還記得,以前跟奶奶說過什么嗎?”
“嗯,沒忘。”宋沉衍也許久沒見過這個錦盒了,接過來,端詳一下,然后把它開打。
里面裝著的,是一枚圓潤凈透的白玉平安扣。
系著玉佩的繩子應該有按時更換,顏色瞧著還是亮黑的,沒有任何的磨損。
“你決定回國前,問過我,要不要試著找她。”
“我那時候說,時間太久了,人家不一定記得你。要是心里猶豫,拿不定主意,就嘗試去認識其他的人,接觸更多的女孩兒。”
“到時如果覺得還是得找她,不找她,會遺憾,會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就回國,去把這個玉佩的主人找出來。”
真的太久了。宋沉衍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把這個人,這個事,當成了一種執念。
不過小時候遇到的小姑娘,有過那么一段短暫的共同經歷。
對于人家來說,或許根本沒那么重要,轉過頭,就忘得差不多了。
但他就是放不下,就是想回來找她。
看她這么多年來有什么變化,過得如何,又是否,還記得當年的他自己。
于是他就那樣做了。
放棄國外的前程,千里迢迢回到國內發展,回到他這個復雜的家族。
然后豐滿自己的羽翼,同時不停地尋找當時的女孩兒。
結果,對方還真的不記得他了,甚至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會兒她還沒長大,他也只能站在遠處望著她。
直到現在,她也是聽別人說了,才以為自己初次認識她,是在高中的時候。
他要怎么說呢?
不知從何說起。
“人你找到了,也追到了,可惜又守不住。人家給你兩次機會,你還是讓人自己走了。”
“阿衍,你現在的想法呢?”
宋奶奶問他,“還是覺得,不后悔當初回來找她,心里裝著的那個,也一定只能是她么?”
庭院里翠雨如簾,像心跳,也像低語。
宋沉衍看著那枚平安扣許久,合攏掌心,不帶猶豫地說:“嗯,我只想要她,也只能是她。”
宋奶奶感到慰藉,笑著點頭,“宋家都是涼薄種,我倒是欣慰你不像你父親。”
提到宋岳庭,宋沉衍微微蹙眉。
“你父親這次,確實過分出格,完全就不像個當父親的人。”
宋奶奶這么大年紀,還要為兒子操心,也是忍不住嘆氣,“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但你們之間的矛盾,還是得你們父子倆親自解決。”
“至于歲柔,奶奶只能告訴你,女人在婚姻里,大多只求一段安穩衷心。你要是真的愛她,就該掃平前路,再去把她帶回來。”
“讓她覺得跟你在一起,沒有任何后顧之憂。”
其實回到宋奶奶這邊之前,宋沉衍在路上就已經自己想清楚了。
并且這次,不再帶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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