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伯夫人張嘴就要罵,但眼神落在趴在安寧歆床榻邊哭得渾身都在打顫的浩哥兒身上,繼而又落在安寧歆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頓了會兒,腦子里倏地響起李春花方才罵秦安伯的那幾句話......秦安伯夫人嗓子就像糊住了油,罵不出來了。
秦安伯夫人臉色越發難看,黑如鍋底。
安寧歆紅著眼抬起頭,看向秦安伯,聲音已經啞成了沙礫:“伯爺......我們本就是個錯誤。不如彼此放過......再拖下去,您還不如直接拿了我的命去吧。”
秦安伯渾身一顫,急急的想說什么,但眼神落在安寧歆慘白的臉上,還有那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上,他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錘,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秦安伯夫人看了一眼秦安伯,瞇著眼,沒說話。
秦安伯渾身抖得厲害,最后他似是扛不住一般,肩膀塌了下去,顫聲道:“......你要走的話,你能去哪了?原先郊外的舊屋早就塌了,你還能去哪?還有,你帶著兩個孩子,怎么過活?”
安寧歆聽出秦安伯話里的放手之意,眼中帶著幾分驚喜,淚盈盈的看向秦安伯。
秦安伯看著安寧歆那驚喜的眼神,卻是心如刀絞。
安寧歆忍不住落淚道:“伯爺不必擔心,這些年,我賣繡品掙了攢了好些銀錢。到時候租一處小院落下腳來,總有法子活下去。”
秦安伯手顫巍巍的伸向懷中,好幾次都沒能伸進去,最后總算是掏出一張銀票來,放于桌上。
秦安伯夫人終是忍不住,陰陽怪氣的刺了一句:“你可真是有錢!”
秦安伯沒理她,顫聲緩緩道:“......這里是一百兩。歆娘,浩哥兒也是我的孩子,你拿去,就當是秦安伯府給你們娘倆的,安置費......”
“安置費”三個字,秦安伯聲音都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