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看完病就急著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云皎月被點名后,不得不抬首正視鄭貴妃。
要是裝得畏手畏腳,那簡直是上趕著去接對方潑來的臟水,讓人覺得是做了虧心事。
白皙臉蛋被屋外襲來的冷風吹紅,“什么未來皇子的師母?”
云皎月不驕不躁嘆了口氣,“鄭貴妃,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學士府夫人,平日里也不去什么地方。是真不知道有關朝臣的任何事情。”
“不過我知道前幾日陳內侍趁著夜色去了趟學士府。”
故作想不明白,禮尚往來嗆聲,“也真是奇怪……”
“陳內侍想邀我為廠公治病,居然來學士府的頭一遭,是在入冬當夜。”
陳平去了學士府的事情,安遠公主自然是知道的。
但這件事情,她沒有告訴后宮中的任何人。
皇后聽到后,懶懶抬眸瞥了眼心虛的鄭貴妃,入冬要攜禮謝師,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看來……
是云皎月婉拒了搭上鄭貴妃,才有了今日鄭貴妃向她告狀云皎月謀害皇嗣一事。
早在云皎月踏進皇宮地界,鄭貴妃就一副受驚模樣拜見她。
說太醫翻遍醫書,發現九皇子的病具有傳染性。
害怕自己的八皇子也會被傳染,到時候大齊僅剩的兩位皇子全得了病,會不利國本。
又說這病是有人故意在后宮傳開。
這接二連三的話語,如今看,分明是在指向云皎月。
皇后當作沒有察覺鄭貴妃嘴里的火藥味,徑直走到床榻邊去握九皇子的手。
眉眼生出幾分柔和,慈愛道,“煜兒,今天母后來晚了,可有好好喝藥?”
九皇子點點頭,不同于對張貴妃的斗口爭嘴。
顯然和皇后相處得很和睦,打起精神笑道,“喝了。就是又給吐了出去。”
張貴人很少聽見兒子對自己是這種尊敬和順的口吻。
擰眉瞪了眼這個白眼狼。
將矛頭對上了鄭貴妃,“貴妃娘娘,您在入冬當日,派陳平去學士府了?!”
鄭貴妃嫣紅口脂泛著明亮光澤,一身綠地織金花云肩通袖牡丹紋緞夾衣,深藍色馬面裙隨著平路走動似海水涌起。
臉不紅氣不喘悠閑摸著自己貓兒的背,“哪里是我派去的。”
“陳平肯定是想讓祁夫人早些給廠公治病,才趁夜去。”
張貴人嗅到了濃烈的危機感,看云皎月的眼神逐漸稀罕起來。
小聲嘟囔,“陳平是你的狗腿子,他去學士府,能不是你派去的?”
鄭貴妃耳朵好使,輕嗤了聲,佯裝沒聽見。
哎呀地嘆氣,“要說陳平,他也算干了件出息的事情。”
“東廠有人傳話,說近日祁夫人的府上,有個生病的婢女。”
張貴人沒心思去關注什么小婢女,揮手示意小太監拿藥方去水煎。
回過身坐在凳子上,單手搭在方桌邊沿,“婢女生病有什么好傳話的?”
輕笑,“鄭貴妃你真是牙行轉生,一日沒兜攬閑事就不舒服。”
“不過東廠也是,好端端去盯梢婢女,真是白瞎了朝廷給他們發的俸祿!”
鄭貴妃臉上悠閑神情一僵,嫌惡掃了眼死對頭。
不管從外貌還是出身,亦或者是才學,張貴人都沒有絲毫可以和她比擬的地方。
偏偏整個后宮,就張貴人一人不僅是大齊人,膝下還有個喘氣的皇子。
壓住心中洶涌澎湃的慪火,剛想說話。
皇后微啟薄唇提醒道,“張貴人,東廠監視平民百姓的職責,是陛下授予。你不要妄議。”
張貴人撇嘴,依舊不滿卻沒再說話。
直到鄭貴妃將積攢的火氣全部集中在云皎月身上。
意有所指咬牙道,“東廠探子說,學士府婢女的病情,和我們九皇子一模一樣!”
“都是一模一樣的渾身發黃,每天不怎么進食卻吐個不停,還發燒!”
張貴人愕然,怎么會這么巧?
想起前幾天太醫告訴她,自己兒子的病來得蹊蹺。
她長了個心眼,特地派人在宮中排查。確定沒人在當下患了類似的病。
發問,“學士府的婢女,怎么會和煜兒得同樣的病?!”
鄭貴妃呵笑了聲,確定死對頭中了自己的圈套。
幽幽道,“這誰人能得知?”
“不過婢女出自學士府,你要真是有疑問,或許可以直接問祁夫人。”
話畢,張貴人眼底秒速升起陰沉沉的戾氣。
她像一只受到地盤侵占的野貓,瞬間炸毛進入緊張狀態。
聲量加大微揚,“祁夫人,難道這病,是你們學士府故意染到我皇兒身上的?”
雙眼聚起兩團兇猛火焰,“你不會是想害我皇兒,去給某些人投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