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戶們被云皎月潑的冷水潑了個透心涼。
如云皎月所說,他們在京都住了這么久,根本沒見到高老背后的主子!
他們心急如焚,是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袁州城都得被攻陷!
商戶們年紀都不小,最小的也能當云皎月的爹。
被云皎月接連嗆聲覺得丟臉,死鴨子嘴硬道,“俗話說,三把鐮刀還能有一把是利索的!”
神叨叨反駁,“如若你不救我們全家,高老也愛莫能助。”
“那我們就去求徐公公!也不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說不定徐公公看在我們家財萬貫的份上,愿意救我們呢?”
有人附和,“就是!徐公公愛財,天下盡人皆知!”
“倘若我們愿意斷尾求生,將家財全部上交!他肯定愿意救我們!”
云皎月視線淡淡飄向他們。
意識到這些人面對全家難以求生的死局,徹底方寸大亂。
目光帶著威嚴道,“何必逞口舌之快?”
輕嗤道,“如果你們真覺得徐公公肯救你們,那你們一開始為什么求助的是高老?”
徐公公這些年貪墨貪得足夠多。
他這年紀也沒多少年能活。
另外,大齊國庫實在空虛,崇明帝還指望著追回官銀和抄家貪官商戶回血。
在這種緊要關頭頂風作案護住這些商戶,除非徐公公腦子進水!
云皎月幽深目光夾雜著些許嫌棄,“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再說糊涂話了。”
“徐公公當了這么多年的內相,他憑的,就是帝王寵信。”
“他要是想要你們的家財,根本不用多此一舉遵守道義地幫你們保命。”
“只需要在你們自投羅網后告發,在向陛下邀功之際,討個協同追繳查抄的權利。”
“這樣,他就能在查抄諸位府邸產業時,撈大大的油水!”
商戶們臉色如槁木死灰。
此刻廟前冷風裹挾,猶如劊子手冰涼的大刀從四面八方砍來。
他們不約而同摸了摸自己脖子。
已經預想到不久后,各家九族人頭混著鮮血落地是什么場景!
云皎月身后的王銀,每聽云皎月說一句話,都不由自主頭皮發麻。
他在京都住了這么多年,從來沒聽說過高老背后還有什么勢力!
即使是云皎月命他去拿人,他也沒將這些商戶和姜王府扯到一起。
再有……云皎月對徐公公的了解太過透徹。
徐公公對待帶人,的確沒有什么道義可。
王銀欲又止,隱去了對云皎月的具體稱呼。
疑問道,“夫人,你既然不想冒險救下這些人家。”
“那你所說,愿意保留他們家中血脈又是什么意思?”
商戶們蔫頭耷腦,沉浸在死亡的恐怖之中。
只覺眼前的生活無望麻木。
恨不得立刻讓王銀也把他們給砍了,給個痛快!
然而又暗想,他們各家能有今日家累千金的成就,都是祖輩數代的努力。
這么多年的基業,要是毀在自己和自己父親的手中……
那簡直是死了,也沒臉見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剎那間,絕后和家產盡數被沒收的羞辱感,大大戰勝了自己身死的恐懼。
后知后覺聽到王銀的話,眼里有了生機!
“這位夫人,您這是有法子護下我們家中的血脈?”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要是我們這些年長的,注定不會有活路,注定得給家中長輩事業陪葬。”
“那我們……也認了。”
“只要、只要能護下子孫,不讓家族絕后,也不枉偷摸進京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