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心里憋著一肚子火,他好歹管著東廠。
手底下的人以他為尊,不知道有多少人趕著來巴結。
被官員辱罵,真是丟了大臉。
偏生劉大人是御史,靠的那就是那副嘴皮子監察官員。
陳平被指著鼻子罵良久,才回嘴,“我說劉大人,你好歹積些口德!”
“你那個女兒劉蓉,可還沒嫁人吶!”
“有你這樣嘴上不饒人的老泰山,往后京都哪有好男子敢娶她?!”
“沒人娶,我就養她一輩子!”
“有些人無兒無女無根,自然不知道為人父親心甘情愿照料女兒一生的道理!”
隔著十幾米距離。
劉大人怒斥的聲音,和陳平回懟的聲音,都準確無誤傳進巷子里。
云皎月只覺聒噪,耳膜都要炸了。
不忘將柳韻秀送她出門時,順手給的暖手爐塞進林芙蕖手里交換。
給人暖手。
怕大冷天的寒氣入體,以至于尿毒癥加重。
林芙蕖聽得云里霧里,輕淺聲音落下,“皎月?陳公公和宋小侯爺在說什么?”
狐疑問道,“宋小侯爺真是為了謝你,才帶的禮物上門?”
云皎月嘲弄勾了勾唇,溫熱指腹攏著內里加了層狐貍皮的披風。
腦子里清明得很,“不是。”
解釋道,“義姐你忘了?今日立冬,我的堂弟文朗還去了他師父李大儒府上。”
“他是拎著硯臺去拜望慰問的。同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來,自然也是為了拜望師父。”
毫無疑問,陳平是受了陳貴妃所托,才帶成箱的禮品上門。
他們試圖想拉攏她,等祁長瑾回京后,能選擇八皇子作為教導的徒弟。
至于宋琰,這個時辰西寧侯府不見得散客。
這會兒他出現在學士府,應該是為了安遠公主而來。
是安遠公主囑托他上門,替九皇子先行拜望的禮儀。
祁長瑾不在,那理應來拜望她這個學士府主母。
云皎月隱隱明白,為什么安遠公主和她的夫婿的結局,會是死于帝王猜忌。
崇明帝本就指望著自家嫡長女能扶持庶子。
要是庶子一味地勢弱,沒有具有聲望的外祖家,只有部分文官支持。
那可不是要痛定思痛,為兒子鏟除女兒嗎?!
誰讓嫡長女的背后,不僅有以西寧侯府為首的助力,還有榮寶齋和她云皎月的財力。
安遠公主的勢力若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
等崇明帝發現,就會認定自己的女兒是想當女帝,亦或者是想扶持老情人宋琰再當國母。
云皎月慢慢轉過身,招呼著前頭提燈籠的家仆。
準備調虎離山,“再吵下去,得讓鄰里齊齊看笑話。”
附耳在家仆身側說了幾句。
很快家仆制造出大動靜,踩著地磚飛快跑到學士府門口。
佯裝打滑摔在地上,哎喲了聲,“見過宋小侯爺,這兩位是?”
“算了,小的都見過各位貴人!”
緊接對著程二李虎氣喘吁吁道,“兩位管事。”
“夫人方才在三房夫人那,和芙蕖小姐一塊被聶大人接回帝師府了。”
“夫人讓我回來傳話,說今夜不回府里住。讓咱們早些關門休息,不必等她回府。”
程二和李虎松了口氣,他們雙腳早就站僵。
也不敢插嘴宮里內侍和都察院官員的唇槍舌劍。
只后悔沒在皂皮靴里多墊兩張鞋墊,高低還想再聽聽這場嘴炮。
有些不舍鬧劇的收場,沖著陳公公和宋琰劉大人賠笑臉。
程二身子微微前傾以示恭敬,“真是不好意思。”
“咱們夫人許是回帝師府又吃了頓豐年宴會,要不各位貴人請回吧?”
繼續熱情道,“要是各位貴人今日非要見我們夫人,那不如移步帝師府?”
“我想宋小侯爺是為道謝而來,陳內侍又是為了給廠公看病,無論是哪種事情,我們夫人和帝師都會諒解趁夜拜訪一事。”
李虎順著程二的話說下去,“是啊。”
“若是貴人們不去帝師府,那道謝和看病之事,我們都會轉告夫人。”
“至于這六大箱子的禮,貴人們還是帶回去吧。我們只是下人,不好替主子收下這些貴重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