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我派到青州去談崇明爐供貨的伙計回來傳話,說是陳富死了,手底下的兩個管事不見人影,那崇明爐的配方已然失傳。”
心動之余,試探起來,“制作崇明帝的配方,祁夫人您真的有?”
云皎月清冷眸子眼神柔和,“原本是沒有的,后來偶然間翻閱古籍再加上創新,這才運氣好鉆研了出來。”
高老多少有些羨慕,他立志薈集天下好物,再炒價格,供貴人挑選。
薈集過程少不了辛苦,沒想到云皎月一個女子手上擁有諸多香品秘方也就算了,連難得的崇明爐制作方法都能從古籍中得到!
實在是老天爺追著經商,人比人氣死人。
他斂下神色,不停捻須深思,“看在崇明爐的份上,分潤不是不行。”
“但……老夫的底線是八二分潤,我們榮寶齋為八,你們祁家為二。”
云皎月矜貴直挺起脊背,素色豎領長衫大袖垂掛在雙膝兩側。
抿了抿唇,臉部線條緊繃,“若是八二,強人所難的就是高老你了。”
崇明爐興起,未來市場不知道多大。
她的香品亦也有利可圖。
為了把貨物擺在榮寶齋,就分潤八二,還不如自己開鋪子經營香品和瓷器。
幽幽閑散道,“我是誠心誠意要和高老做生意。”
“但假使高老欺我年紀小,一直態度敷衍不誠懇。那買賣不成仁義在,吃完晚膳后就回去吧。”
高老沉著氣,斑白兩鬢處隨著咬肌緊繃微突。
暗暗給親孫女高月遞了個眼色。
后者會意,笑意燦爛,“不知道祁夫人這兩日在京都有沒有聽到一件慘無人道的事情。”
云皎月狀似無意扶了扶自己發髻上的簪子,“高小姐指的是哪一件?”
“這天底下每日都有不平事,一日一日堆積的能和山一樣高。”
“看來祁夫人是沒聽說了。”
高月雙手置于自己繡有蓮花瓔珞紋的裙身上,“內相徐公公有個侄孫,叫徐遂。”
“他老家在南直隸,去年他看上了同鄉富戶家底,竟然帶領拱衛司派駐在南直隸處的手下,堂而皇之哄搶了富戶一家。”
“不僅如此,事發后他尋了個由頭處置一家老少,一家七十二口,僅有兩人生還。”
云皎月細眉忍不住挑起,追問道,“你可知道,徐公公有幾位侄孫?”
高月怔住,意外云皎月會問這個問題。
不解之余回道,“就一個。”
“徐公公進宮當內監,就是為了養活自己的親弟弟。他的親弟弟唯有一子一孫。”
云皎月回過神,那這個徐遂……
指的應該就是昨日受了恩蔭被封為千戶,即將要上京迎娶段家小姐的那位了。
高月嘆息搖首,繼續道,“事發當日,富戶之子外出,天可憐見才得以茍活。”
“前些日子,祁夫人你還不在京都,不知道那富戶之子竟然上京狀告徐遂。京中縣令不知他是何人,接見后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直接上報了京兆尹。”
“而后,他就再也沒踏出過縣衙。聽說……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云皎月秀眉一擰,心里感慨良多。
且不提受理冤案困難重重,就是官府真受理了,只案件發生在去年一點,就有一群人要遭殃。
許久云皎月都沒反應,高月耐性不足道,“祁夫人,你怎么不說話?”
“世上飲恨而終者無數,我并不好都說些什么。”
云皎月據實道。
要是告訴她這件事情的是親近之人,她尚且還會不避諱說一句,世之亂也,才讓為惡者不得禍。
偏偏說話的是高月,她們并不相熟,哪能在人面前公然吐槽世道亂。
否則這不是在罵崇明帝無能,治理不好大齊嗎?
“我有個疑問,既然哄搶家產一事發生在去年,那為何這富戶之子今年才上京報官?”
“你確定他真的是來報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