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被這么一諷刺,她雙眼突然恍過一絲亮光。
像是抓住云皎月把柄似的,推開被族親攙扶著的手。
將云皎月拉到一旁,威脅道,“皎月,你別怪姑奶奶我卑鄙。”
“你要是不自掏腰包,或者幫我將銀錢討回來!”
“我就告訴靈堂上的這群人!告訴他們,你曾經明示我們苛待云鳳兒!”
尖銳笑聲得意傳出,“我朝以孝為先,你若不敬尊長,你夫君的官途可就難升了。”
阮氏丑惡的嘴臉逐漸猙獰,瞪著突顯的眼珠子。
幽幽脅迫,“我想……你也不愿意擔上虐.待親長的罪名吧?”
云皎月呼吸沉沉,白凈容顏寡淡似水,那雙明亮眼眸嫌惡掃過阮氏。
站在靈堂一角,將堂上所有人的情緒收入眼底。
這世上的親戚,像柳韻秀張誠那樣的太少。
像阮氏云大雷這樣的則太多。
眼底劃過涼意。
平靜問道,“姑奶奶,你說我明示你苛待云鳳兒,可有證據?”
阮氏光腳的不怕穿鞋,“沒有證據又如何?”
“我說你苛待,陳家族親都會說你苛待。”
“三人成虎,積毀銷金!一傳十,十傳百,假的也能成為真的!”
得意洋洋精明笑道,“更何況,你本就明示過我和你姑父看好云鳳兒,你心知肚明,你根本不想讓她在陳家過好日子。”
云皎月嘆了口氣,靈堂黃紙焚燒的味道充斥每個角落。
她伸手握住阮氏的胳膊,扶她往云家大門方向走去。
阮氏站穩腳跟不愿意走路,被扯著走了兩步。
“云皎月,你要干什么?!”
云皎月眉眼帶笑,絲毫沒有被先前的脅迫激怒,情緒唯有厭惡。
輕描淡寫笑道,“姑奶奶,天變了。”
“什么?”阮氏不明所以愣了愣。
“我不怕三人成虎,我在青州城遠比你有口碑。”
云皎月微啟薄唇,銳利眼眸瞇了瞇,半俯下身子離阮氏近了些距離。
“你可能沒有搞清楚狀況,昨夜我請了青州大半有頭有臉的商戶,意在解決青州民眾生計一事。”
“你說你到外頭傳我的壞話,有幾人能信?又有幾人聽了所謂的傳,會怒不可遏地找你麻煩?”
阮氏后背僵直,呆傻站著不愿意輸氣勢。
壓低聲音,最后一搏憤怒道,“難道你真的就半點不怕自己名聲有瑕,對自家夫君官途有礙?!”
盡管阮氏控制了音量,但急切吵鬧的動靜還是引起云家族親的注意。
下一秒,云皎月目光盡帶上位者之威嚴。
剜了眼阮氏一眼,嚴肅道,“我不怕。”
“你若雞毛試火不自量力,非要去做有礙我或祁家名聲的事情……”
“我不會攔你,但我敢保證。你敢做,我就敢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察覺阮氏雙腿發軟,云皎月臉上帶著客套尊敬長輩的笑意。
及時加大了攙扶力度,將不情不愿的阮氏扶出靈堂。
背過身的剎那,眼底溫度盡數褪去好似寒冬已至。
兩人在前頭走,陳家族親在后頭跟著。
送出大門時,云皎月猛地撒開手。
阮氏差點摔了個踉蹌,不等發火,就聽一道冷不丁的聲音響起。
“姑奶奶好走。行車有車道,行船有船道。”
“您年紀大了,往后咱們兩家就互不相干,各走各道吧。”
說完話,云皎月甩袖進了云家,陳家族親之人下意識紛紛退到兩側,不敢擋路。
他們不知道阮氏說了什么,竟然讓這位學士夫人在大門口撕破臉面。
不過他們都認清形勢,知曉陳家再不算云家和祁家的親戚。
陳家族親幾乎都各回各家,嚷嚷抱怨著,“真是白來了!”
“還以為陳老夫人有多大靠山呢。誰知道人家祁夫人壓根就不搭理這門破落戶。”
“陳家吊唁也去過了,咱們回家回家!”
族親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一位衣著破爛打滿補丁的少年。
少年父母雙亡無人照料。
沒直接回寄人籬下遭受白眼的親戚家。
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去攙扶阮氏。
嗓音稚嫩好心道,“堂祖母,天快黑了,我送您回家。”
“你是?”
阮氏看到周遭已無其他族親,心涼了半截。
她本身年老眼睛不靈清,走在凹凸不平的磚道上,只能走得極為緩慢。
少年道,“我爹是前年淹死在塘里的陳榮,算起來您是我堂祖母。”
阮氏想了一圈,依稀想起少年是自己的哪門親戚。
喜得孤兒情緒大喜,想到陳家四處清冷,又悲傷起來。
斟酌過后有些瘋魔。
疼愛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家好,回家好。”
“有你陪著祖母回家,祖母把什么都給你,都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