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是宋元清的人,云皎月火氣似炸藥桶被點爆。
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把人揪到湖畔旁的小坡上,冷聲質問,“我問你,宋駙馬都尉,是分府別住了?”
“沒……沒有。”
“那你是他早已安置在安遠公主府的下人?”
這人愣了愣,回答道,“也不是,我……我是西寧侯府的下人。”
“西寧侯府的下人?”
云皎月嘲諷呵笑,“呵,你們家小侯爺還沒死呢!這么快就不知道府內誰尊誰卑了?”
勒著衣領人差點呼吸不暢。
厲色道,“你既然是侯府下人,那你也應該知道,西寧侯府如今的女主人還是裴氏!”
“宋駙馬再風光無限,只要小侯爺活著一天!他就是個庶子!”
“外頭如何不論,但在侯府里,侯位就是輪不到他沾染分毫!”
提到自己的母親裴氏,宋琰晦暗的眼眸終于稍微有了生機。
已經有多少時日,他的母親因為他殘廢的雙腿,而喪失了身為侯府夫人的尊嚴和榮耀?
宋元清娶了安遠公主,地位扶搖直上!
那位妾室也整日以未來的侯府女主人自居,將他母親踩在腳下!
偏生他那位父親是個勢利眼,大兒子沒了用處,就百般縱容往日無用的二兒子!
以至于除去自己和母親院子里的人,侯府上下都不將他放在眼里!
云皎月自然注意到宋元清自嘲冷漠又厭惡的神情。
她松開勒著下人衣領的手。
嫌臟拍了拍,轉而猛地抬起腳,直接踹向對方后背。
一腳將下人踹進湖里!
為了不讓祁長瑾事后有時間復盤多想。
冠冕堂皇找理由,“今日,我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你們侯府的人也輪不到我來管!”
“只是救自家主子,是下人的本分。若非我夫君及時趕到,我情急下還能求助他。否則我一個女子,是救人還是不救人?”
“不管我怎么選,后果都十分嚴重!”
“你既然目無尊卑,連人命也不放在眼里!那我就教訓教訓你,順便泄我心頭之憤!”
宋琰被云皎月的粗魯震驚得無以復加。
京都之中,今日能進公主府的夫人,哪家明面上不是高貴嫻雅?
祁長瑾一直攙扶著宋琰,看人吐得差不多了,把人扶到輪椅上。
宋琰咳得還是難受。
他在湖里被嗆很久,渾身難受,身上濕漉漉一片。
衣裳吸水后很重,且不斷貼著身子往地面滴水。
心肺也被緊貼著肌膚的衣裳壓得不好受,呼吸越來越費勁。
云皎月活動著手部筋骨,看人臉色愈加不好。
溫聲,“長瑾,你先讓一讓。”
“小侯爺剛剛落水,心肺負荷大,呼吸不暢。”
“僅是救上來還不夠,保不準會引起別的并發癥。”
祁長瑾劍眉微蹙,想到剛剛西寧侯小侯爺對自家夫人的那一字。
默默走到一旁,“皎月,你下手輕些。”
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人找補,滴水不漏,不讓人有秋后算賬的機會。
囑咐道,“你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你說小侯爺落水會有別的并發癥,那肯定會有。”
“為了小侯爺的身體,侯府必定不會責怪你對小侯爺的救治行為。”
“只是……你還是下手稍微輕些。”
宋琰從沒聽說過,京都誰家夫人還會醫術!
誰家正經夫人會學大夫生計的本事?
只認為云皎月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被他罵了一個字的滾后,就伺機報復!
他雖然是個殘廢,但活著也不能這么被人欺辱!
“別碰我,滾……咳咳……”
宋琰一手推開云皎月,結果整個人卻被云皎月給拉了起來。
這女人力氣實在是大。
云皎月單腿跪地,單腿出膝,用盡渾身力氣,將宋琰的腹部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宋琰長這么大!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整個人趴在女人的膝蓋上,雙手雙腳觸地,就跟個狗一樣!
頭部呈下垂狀,他不愿意抬起自己的頭,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很狼狽!
想到曾經和他共同備受矚目的陸乾,還在他面前!
宋琰背對著云皎月,眼眸里的恨意和怨毒都要溢出!
云皎月不管宋琰在想什么。
反正知道對方肯定不服氣,她不斷按壓著宋琰的腹部和背部。
雙手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按壓的動作!
“嘔……”
宋琰終于嘔吐出全部吸進肺部里的水!
但是云皎月沒停手,她不能白白被人罵,知道宋琰被按壓得骨頭和渾身的器官都疼。
但……那又怎么樣?
忍著!
良久,直到云皎月手酸了,才勉為其難停下報復的動作。
冷冷瞥了眼要死不活任她擺布的宋琰,“長瑾,幫我把小侯爺扶到輪椅上去。”
“他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