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發現自己的這張臉,似乎很得妻子喜歡。
以前覺得皮囊這種東西對男子沒什么用處,現在看來,用處很大。
收斂笑意,說起正事,“你知道當今皇帝,大興過文字獄嗎?”
文字獄三個字,自帶濃烈的血腥味。
云皎月頷首示意,記得明代的確出現過不亞于清代的文字獄。
這種文字獄,比起拱衛司和司禮監的權勢,來得還要無可救藥。
文字獄牽扯眾多人員,其手段極其殘忍,且荒誕!
荒誕表現在,幾乎不需要任何明確的理由,也不由文字獄牽扯的當事人辯解。
權術下,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貴人,都能輕易地被殺戮!
“文字獄,冤死者無數。但君主并不在意。”
祁長瑾本身是淡薄的,談及人命時,淡淡道,“權術之下,含冤者枉死,也有威懾人心的作用。”
云皎月眼神有些飄忽。
盡管很多人不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對于上位者而,只要能威懾人心,人命而已,枉死無謂。
規則之內,規則之外。總有各自的說法。
所以這就是她,想安生過日子的緣由。
她不想太冒頭,冒頭了也會想要急流勇退。
她并非上位者,只想護住自己的命。
祁長瑾見周遭無人,細數道,“浙江府學教授林元亮,北平府學訓導趙伯宇、常州府學訓導蔣鎮、臺州訓導林云、德安府學訓導吳憲、祥符縣教諭賈翥……”
“數不勝數的人,都因為作文章而被抄家滅族。”
熟悉的地名傳入耳畔,云皎月怔了怔。
暗想書中世界和現實世界,或許也有共通之處。
末了,問了一句,“那方娘呢?她和文字獄有什么關系?”
祁長瑾臉上輕柔凝結,“大約五年前,京都有位散文出名的翰林編修,他一度坐上了戶部右侍郎的位置。”
“他有個妻子,就姓方。”
祁長瑾對這件事情記憶深刻。
眸光意味不明道,“高季迪有位友人,時任蘇州知府,邀他寫了一篇文章。”
“姜王知道后,上報蘇州知府有不臣之心。最后知府被誅。高季迪也因連坐,被下令腰斬,死時年紀僅有三十九歲。”
云皎月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消化了祁長瑾說的這些話后,淡定下來。
在她看來,無論這位英年被下令腰斬的高季迪,還是所謂的知府友人,亦或者是祁長瑾方才列舉的被抄家滅族的那些人。
即使做出的文章,起因是真對大齊國有異心不滿,也罪不至死。
但她覺得罪不至死,沒有任何用處。
皇權達到頂峰的時候,君主私欲也能達到頂峰。
“那高季迪下令被腰斬,他的妻兒呢?”
云皎月擰眉問出聲。
祁長瑾的呼吸聲在靜謐暗夜中顯得微重。
回答道,“高季迪妻子被充為官妓,最后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其女因為姜王府世子聘書早下,免于受罰。”
云皎月愕然望向祁長瑾。
她雙眸滿是詫異,“什么?姜王府世子聘書早下?”
“也就是說,那位娶了貪污案主謀戶部侍郎小孫女的姜王府世子,以前和方娘有婚約??”
腦子有些不大夠用。
蒙了,“可方娘不是李敬之的未婚妻么?”
剛提出疑問,西邊院子爭吵聲不斷。
云皎月站在西院滿月包邊的月洞門門口,往里頭張望。
看到好些婢女的尸體倒在院落中間時,她們脖子上胸口上,鮮血噴涌而出。
云皎月的呼吸聲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看向祁長瑾。
心被懸在嗓子眼,立馬將男人往白墻一側拉去。
兩個人身子緊貼著墻壁,躲在暗夜下。
云皎月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完整,貼近祁長瑾耳畔說話,“院子里有很多尸體。”
“有人影的房間外,有四個男人巡視看守。”
“聽聲音,是方娘在和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