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的大小，占了紙的百分之八十，龍飛鳳舞，筆鋒凌厲，像極了他這個人。

棠恬本就沒抱希望一次就能離婚。

輕輕嘆了口氣，把離婚協議放到一邊，“既然協議不成，只能借助法律，哥幫我預約律師。”

洛鳴凱和喬沁對視一眼，在床邊坐下。

“你不打算再給他一次機會，聽聽那晚發生了什么？”

棠恬看向窗外，漆黑的瞳仁被折射出琥珀的顏色，寧靜，卻又波濤洶涌。

“我怕我見到他，就下不了決心了。”

喬沁把寶寶的小衣服整理好，把燉好的湯盛出來，遞到她手里。

她語重心長的說：“你們五歲就認識，一起長大，又相愛多年，放棄這段感情對你對他都太過殘忍，媽媽能體會你的心情。”

“但是，你認真的想一想，以商焱的人品秉性，他怎么可能出軌？肯定是著了別人的道，他心里一定比你更加煎熬。”

說到這兒，她臉上露出濃重的慚愧。

這個別人，正是她親生的女兒，洛皎皎。

事發后洛皎皎就失蹤了，不知躲去了哪里。

棠恬握住她的手，善解人意的說：“媽媽，洛皎皎做的事，和你們沒關系。”

洛鳴凱臉上露出幾分決然，“我們打算，跟她斷絕關系。”

棠恬不置可否。

指尖刮蹭著碗上的描金花紋，微微嘆息，“他盼了那么久的孩子，讓他來看一眼吧。”

商焱來的飛快，她點頭不過半小時，他就出現在病房門口。

當時她正在喂奶，小寶寶躺在她懷里吃的香甜。

余光看到那抹高大的身影，心跳忽然不受控制的加速，孩子在她的視線里漸漸模糊。

商焱把花擱在床頭，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房間里太安靜，凳子磨蹭地板的聲音都那么清晰。

從前無話不談，無比親密的兩個人隔著不到半米，卻好像隔了一道天塹鴻溝。

安靜了幾分鐘，商焱終于開口：“刀口還疼嗎？”

他的聲線低啞難聽，像是在死死壓抑著什么，又要努力保持平靜，難受的很。

棠恬嗯了聲，“一點點。”

她問：“手術室里那個人，是不是你？”

他沉默幾秒，嗯了聲，“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你答應過我，可以陪你分娩。”

他低緩的說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辯解，仿佛生怕她不認賬，會怪他。

答應時還濃情蜜意，現在卻落得這般田地。

棠恬眨眨眼，試圖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晚的事，我聽說有貓膩，不給你解釋的機會顯得我不講道理，你想說的話就說吧。”

商焱微微低下頭，自嘲的說，“解釋過，你會原諒我嗎？”

棠恬：“不會。”

又是長久的沉默。

“沒有解釋的必要，”商焱說：“不論原因為何，錯了就是錯了。”

棠恬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啪嗒掉在寶寶衣服上。

她抬起淚水朦朧的眼睛，“那你為什么不簽字？”

商焱看到她消瘦的小臉，和尖尖的下巴，仿佛被萬箭穿心！

他偽裝出來的盔甲，在她的眼淚面前潰不成軍。

他拿出手帕，起身幫她擦淚，溫柔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