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的天津衛外海格外熱鬧,白帆點綴蔚藍色大海,海鷗不時穿行在各個高大海船間。十余艘更大的黑帆海船遠離碼頭,三十多艘身形矯健的哨船往來巡視。二百多艘貨運海船一艘接一艘停靠碼頭,而在碼頭棧道上人頭攢動,數百頭戴紅盔身穿黑甲的督察維持次序。天津衛被闖軍攻占后,在此督戰的原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成為闖軍俘虜。這個屢次三番跟破奴軍作對的錦衣衛頭面人物,成為闖軍敬獻給華國公的禮物。讓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倒是沒有為難駱養性,指派偵緝處將其押往濟州島讀書反省。不是說張平安轉換了性子,他留駱養性一條性命就是想起一個千金買骨的示范效應,讓處于觀望中的大明官員看到張平安的大度。
身為錦衣衛前指揮使的駱養性,在張平安眼里屬于不可多得地人才。駱養性多次派遣刺客刺殺自己,也是各為其主,能稱其為大明崇禎皇帝的一條忠狗。雖然駱養性有勾結建奴的行為,張平安認為換做自己也說不定會這樣做,只要能達成目的何須在乎手段。進入四月的京城,雖繁花盛開藍天如洗,對于留在京城的大明官員來說宛如進入了黑暗的地獄。破奴軍情報處副都統鄭泰,不但向闖軍指明了最快獲取錢財的手段,還向闖軍權將軍劉宗敏提供了大明最有錢官員們的名單。當然了,在京城的勛貴一個也別想逃脫,鄭泰提供名單的同時,還預估出這些勛貴和官員可能的財產數目。鄭泰心思蔫壞,他將吳襄家財預估為三百萬兩白銀,并將其隱藏在名單中間的位置。有了破奴軍情報處提供的勾魂簿,這些勛貴和官員們自然沒有好日子過。
大明京城的亂局,也影響到千里之外的遼東。破奴軍主帥張平安與法務衙門執政楊漣,就太子是否登基問題產生了爭執。楊漣建議太子登上皇帝大位,卻有一個十分尷尬的身份問題。楊漣雖然有大明朝廷授予的散官品級,少了朝廷任命的正式官位。別看這個問題不突出,華國公張平安一句:你個外藩官員參合朝廷政事身份不正,有僭越朝廷禮制之嫌。就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堵得楊漣差點氣暈過去。直到這時,楊漣才從張平安軍事部署上,調盧象升去歸化主持戰事一事,看出了其深遠謀劃。華國公在這上面沒有毛病,即便是張平安自己推選太子朱慈烺登上大位也有失禮數,更何況張平安本人不想太子這么早就登基稱帝。只是張平安還是做出一些讓步,他清理了大清國皇宮讓太子在此居住,還幫太子**了一千人的儀仗衛隊。
破奴軍副帥陳錚率領哈刺溫行營主力十萬大軍,在三十萬各族仆從軍的配合下攻入**境內。此時殘存的建奴鑲白旗和鑲紅旗五萬騎兵,占據了**平壤,想據此地賦予頑抗。破奴軍柳青山部山地部隊一萬八千人,重點清剿盤踞在長白山地域內的女真小部族。作為張大帥喜歡的學生,柳青山最近幾年的日子過得并不如意。正是早年間柳青山年輕氣盛不知道收斂,被老都統領看不順眼,加之柳青山心腸不夠黑被張大帥所嫌棄。柳青山部雖然依舊是破奴軍山地部隊主力,卻撈不著太像樣的軍功。在以軍功論成敗的破奴軍體系里,常年不能獲得足夠的戰功對本部軍心士氣將是沉重打擊。就拿這次遼東戰役來說,柳青山部一直都是在外圍清剿一些沒有戰力的小部族。
作為一個戰兵營主將得不到像樣地差事,時間長了部下的埋怨聲音自然也多了起來。直到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專門給柳青山寫了一封信,授予其部黑豹營營號,明確指出該部剿滅建奴殘部對破奴軍今后控制遼東的切實意義。張平安在給柳青山的信中,指出在長白山地帶所有部族皆為建奴余孽,其人頭都可以算入斬殺女真軍功。破奴軍中就數女真人頭最值錢,在兀禿刺戰場就連羅斯人頭都不如一個女真人頭。沉寂多時的黑豹營在張大帥來信后煥發出強大戰力,他們在柳青山的指揮下,他們分成了一百多個小股部隊潛入密林中找尋殘留的敵人。柳青山是個山地作戰經驗的戰將,破奴軍拉網式梳理長白山密林,還在后方云集了五支千人哨作為后備。
柳青山的戰法主要是用大股千人哨穿插百里構成一個封閉的大網,隨后小股部隊相互照應搜尋森林中人煙。破奴軍黑豹營這一戰法,別說躲藏在森林中的女真部族逃不了,連叢林之王的老虎、黑熊都被殺死幾十只。破奴軍山地部隊熟悉北方森林特性,他人數眾多武器精良,即便是多年生活在此的野女真部族都不是其對手。野女真人使用的弓箭遠不如建奴精致長弓大箭,缺乏鐵器的野女真人手里的武器幾乎多為鈍器,哪里能與持有火器的破奴軍對戰。破奴軍搜尋山林時,常常是十人為先導,每當遇到大股敵人時立刻后撤不予敵強行作戰。后方接應部隊待前方探查的兄弟將敵人引入包圍圈后,采用分段射擊戰法發揮火銃射程優勢殲滅敵人。柳青山很顯然是接受了心腸太軟的教訓,他下令黑豹營所經之處不留一個俘虜,哪怕是一個孩子都得尸首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