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尚德突然掏出手銃對準了自己的父親,就他這個舉動驚呆了正堂上所有的人。站在張尚德身邊的協統錢明榮盡管是江湖高手,卻不敢輕易上前搶奪張尚德手中手銃。正堂內破奴軍將領們見狀呼地一下全部站立,可沒有一人敢往前探出一步。這幫將領都是在戰場搏殺多年地老將,他們當然知道張尚德手中手銃威力。別說一丈距離,就是三丈遠這手銃照樣能把張大帥射穿。更讓這幫老兄弟忌憚的是,他們就沒見過張尚德玩過手銃,而且這手銃照門機關已經打開,只要張尚德扣下扳機張大帥絕對逃不過一劫。使用手銃老手們最怕這種不知深淺的新手,你根本就猜不到他什么時候到擊發。
這些老兄弟們還有更深一層的顧忌,那就是拿手銃對準張大帥的人是張平安的兒子張尚德,把張尚德殺死不難,難就難在殺死張尚德的過程中手銃走火傷了張大帥,破奴軍很可能真的就此會四分五裂。同樣顧忌頗多的還有協統錢明榮,他離張尚德最近連奪手銃的機會都沒有。只要錢明榮有任何動作,他也害怕造成張尚德誤會失手開火。在座的武將們還清楚一點,那就是在這個關鍵時刻不能過于逼迫張尚德,他們只希望張尚德自己能平和下來放棄這個大逆不道之舉。就在武將們全部站起來不知所措之際,整個上百人正堂陷入短時間寂靜。張尚德持手銃對準父親張平安的行為,最為痛心的要數張尚德的先生楊漣。
在短時間震驚過后楊漣不由得老淚縱橫,他何嘗不知張平安有貶黜長子張尚德的心思。這些年來張平安之所以沒有動手,一來是楊漣和一批來自大明文官們的反對,二是張尚德一直表現得沉穩沒有出任何紕漏,這就令張大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口實。這下好了,張尚德用手銃威逼父親的舉動,給予了張平安罷黜繼承權充足的理由,一個悖逆不孝的罪名足以令張尚德完全失勢。各懷心思的眾人沒有一個敢動,而端著在主位的張平安也被兒子張尚德舉動嚇得不輕。張平安以前是不怕死,那時破奴軍還不強大他這個統帥也就是爛命一條。隨著破奴軍越來越強大,張平安其實也就越來越愛惜生命。說是愛惜生命,其實歸納為一句話就是張平安越來越怕死。
被眼前一幕驚呆的張平安很快思考對策,他何嘗不清楚老兄弟不上前奪張尚德手中武器真實原因,張平安得自己想辦法化解眼前危局。作為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狼張平安在一瞬間想好了應對辦法,他剛剛蘊釀好情緒準備開口時,坐在張平安身邊的兒子張尚仁慢慢站了起來用小身板擋住在張平安身前。就張尚仁這個不作偽的舉動把張平安感動得熱淚滿面,他萬萬沒有想到張尚仁這個孩子在這個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作為當事人,張平安在經過短暫慌亂后完全鎮定下來,他從張尚德拿手銃的姿勢上判斷出今天雖然兇險卻不威險。張尚德很顯然不時常使用手銃,這才多長功夫文弱的張尚德握銃右手開始微微發抖。
破奴軍制式手銃是張平安所發明,他當然清楚這手銃使用上的優劣。使用破奴軍制式手銃,你不打數十發根本就摸不清它的脾氣。破奴軍制式手銃在擊發的一瞬間,受火藥燃爆手銃口會自然上抬,一般破奴軍將士們會在射擊前主動下壓火銃口這樣才能準確擊中敵人。張尚德的手銃在一丈外對準自己胸膛,左右兩側的人不一定像他那樣看得清楚。張平安初步推斷,張尚德要是射擊會擊中自己頭部位置,他只要把握得好下蹲或許能避開這致命一擊。手銃威力有多大張平安也清楚,他最怕張尚德把握不住提前擊發,擋在前面的張尚仁要送命外,自己很有可能也會遭手銃鉛彈到連帶損傷。
號稱破奴軍第一表演帝的張平安當然不想懂事的張尚仁受傷,一直以破奴軍意志堅強的統帥,張平安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張平安沒有直接回應張尚德用武器威逼父親的舉動,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數落起法務衙門執政楊漣:“嗚…嗚!楊先生呀,本帥自認待你不薄,為把你救出閹黨把控的詔獄,是什么下作的招數都使出了。尚德小時候是多乖巧的一個孩子,本帥打小將他交給你教導學習儒學,今天他如此忤逆父親我心通呀!嗚…嗚!嗚…嗚!論語有云:事父母,能竭其力。楊先生教我,古人可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