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商議著怎么把許義安他們整死,吳厚德卻不同意與破奴城宣慰使司之間再打一次價格戰。如果說破奴城宣慰使司南北直隸衙門,僅僅用鹽貨撈一些銀子,他們應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什么都沒看到。本來破奴城宣慰使司南北直隸衙門就沒有朝廷出具的鹽引,買賣私鹽這本來就不符合規矩,要是在這些細節上較真許義安他們必輸無疑。如此一來雙方結下的仇恨將無法破解,還不如讓破奴城宣慰使司賺取些小錢,還順帶可以化解雙方之間的矛盾。待破奴城南北宣慰使司在鹽貨上賺點銀子,到時再找魏國公徐弘基從中說和,說不定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破奴城宣慰使司并沒有像吳厚德預想的那樣出大貨,而是在鹽商拋售壓低鹽價時再次吸貨,這就讓鹽商們搞不清破奴城宣慰使司南北直隸衙門的套路,這個最后的答案是臨近入夏時才浮出水面。已經絕跡數十年的倭寇再次襲擾大明沿海,而且這次為倭寇帶路的明奸是以鄭芝龍為首的海盜。只是這次倭國入侵大明沿海與數十年前的倭寇有很大地不同,以前倭寇殺人搶劫無惡不作,這次倭寇既不搶劫百姓也不攻打縣城,他們倒是專門和鹽田過不去。
他們每過一處鹽田無不大肆破壞,從灌渠到用石灰毀掉老鹽田,倭寇們和鄭芝龍手下的海盜們突然間變成了吃苦耐勞的破壞者。面對雪片般飛向朝廷的急報,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倒是很沉得住氣。別人或許不清楚,他非常清楚鄭芝龍海盜的背景就是揚州鹽商在支持,正是有了鹽商的財力支持,鄭芝龍才能控制海上貿易。鄭芝龍海盜船隊作為揚州鹽商圈養的惡狗,再怎么犯渾也不會去干毀壞鹽田這種不掙錢還辛苦,而且還有得罪幕后金主的傻事,是個人都能很輕易地看出這背后是大明最不要臉的破奴侯在指使。
錦衣衛指使駱養性只是把他的猜測寫了密折上報崇禎皇帝,駱養性密折中指出,倭寇襲擾大明海疆很有可能與清理天下鹽務有關。駱養性說得很隱晦,他雖然沒有點明倭寇背后的主使人,卻能讓崇禎皇帝自己意識到破奴侯張平安的銀子不好拿,這個不要臉的勛貴為了銀子可以干出任何不要臉的事。其實駱養性上不上密折崇禎皇帝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崇禎皇帝朱由檢對揚州鹽商并無好感,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也能讓朝廷日后收鹽稅時打下一個好的基礎。
大明朝廷面對倭寇入襲海疆一事裝聾作啞,遠在南京城的六家鹽商可是有切膚之痛,他們當然清楚這是破奴侯下得黑手。這次破奴侯倒是沒殺人放火,也沒有對鹽商家人進行綁票,可他卻直接斷送了揚州鹽商最賺錢的買賣。這幫偽裝的倭寇毀壞鹽田目標明確,他們用石灰撒入鹽田而且只毀壞揚州鹽商的鹽田,與揚州鹽商只隔著一條土坎的勛貴鹽田連動都不動。僅此一項,揚州鹽商就需要數年才能恢復生產。還不說他們毀掉了引海水入鹽田的溝渠,這些溝渠都上百年了,要重新修建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銀子。
面對破奴城宣慰使司這種**裸地威脅,揚州鹽商無奈地選擇妥協。要是他們繼續對抗下去,他們這一輩子就別想離開南京城。好在破奴侯一系人馬喜歡談交易,吳厚德親自出馬前往破奴城宣慰使司應天府衙門,探討與破奴侯用銀錢解決雙方的誤會。破奴侯張平安說過一句名:只要是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經過吳厚德與許義安五天討價還價,雙方最終達成了協議,揚州鹽商用一千五百萬兩白銀化解雙方之間存在的誤解。只是這批銀子數目太多,揚州鹽商分五年付清。揚州鹽商還答應不再支持鄭芝龍船隊,其對倭國的貿易將由破奴城宣慰使司代為運輸。
揚州鹽商不傻,他們之所以答應不支持鄭芝龍,其主要原因還是得到了破奴軍水師全殲倭國水師,同時大勝鄭芝龍船隊。揚州鹽商在鄭芝龍船隊中安插了眼線,當然知道許義安所不假。鄭芝龍船隊聯合荷蘭人炮船,在與破奴軍水師的會戰中全軍覆沒,鄭芝龍船隊損失了近三成船只,實力大損的鄭芝龍海盜船隊如何能打過強悍無比的破奴軍水師,向強者低頭也是揚州鹽商無奈地選擇。更為關鍵的是,一直堵在長江如海口的鄭芝龍船隊,在鄭興船隊被殲滅后撤離了封鎖船只退往澎湖,破奴軍水師炮船出現在了長江口。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