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熊營主將羅天和督察副協統杜小山都不是初上戰場的新兵,他們僅僅看了鑲紅旗梅勒額真的尸體一眼,當下就判斷出這不是喀達喇庫死亡的第一現場。首先,喀達喇庫死亡原因是脖頸處動脈被割斷,他眼部創傷不至于短時間內致命。他們見過太多死亡,在張大帥身邊時這兩人常常看到張平安拿女真俘虜練刀,著脖頸動脈被切開噴射狀血跡會在這個尸體倒伏處聚集。他們倆倒是認可這人是梅勒額真喀達喇庫,主要還是從盔甲的穿戴上并無出現異狀。
在喀達喇庫尸體旁邊還有三具身穿鑲紅旗盔甲戰兵的尸體,這三具有紅擺牙喇盔甲服色,看樣子是喀達喇庫的近身護衛。他們的死亡與梅勒額真喀達喇庫略有不同的是,這三個護衛死于亂刀之下,雖然能判斷出喀達喇庫護衛生前有抵抗的痕跡,卻沒有作戰現場。看到這兒,羅天與杜小山對望一下,都把目光轉向有大片血痕的西面院墻上。他們向身邊護衛一指隔壁院落,近百余護衛包圍了相鄰院落。
當羅天和杜小山來到這個院落時,滿眼都是殘垣斷壁,在一處燒毀的房梁邊還倒伏著一具黑炭般尸體。從這個尸體盔甲殘片來看,此人至少是一個牛錄額真。這個院子看來是被破奴軍搜查過,地窖入口還冒著青煙,至少說明這個地窖里不會有人。羅天和杜小山再次對望,兩人同時苦笑著搖頭準備離開,杜小山腳底一滑,他一把扯住羅天用左腳皮靴輕掃地面沙土。別看地上滿是破奴軍制式皮靴腳印,杜小山從混雜有黑灰的沙土下發現了大塊、大塊地血跡。
天冷鮮血能在很短的時間結冰,除非是長時間刻意鏟除帶血的冰塊,要不然很難隱藏其痕跡。杜小山就是無意間被賊冰給滑了一下,這才發現了泥土下隱藏的秘密。隨著護衛幫忙清理現場,他們發現了鑲紅旗梅勒額真喀達喇庫遇害的第一現場。之所以羅天他們認定喀達喇庫不是被破奴軍所殺,就是因為象梅勒額真喀達喇庫這樣的重要人物,破奴軍將士們要么會活捉,要么會向上報功,這種戰功至少能得一個一等銀質獎章。
為防止在戰場上爭搶軍功,各部督察就發揮了監督作用,所以在發現梅勒額真喀達喇庫尸體后,督察上報中并沒有說是被破奴軍所殺。在平沙村西鑲紅旗戰兵出擊聚集地,遭到弩炮攻擊出現大片死亡的尸體中,破奴軍只發現了三具甲喇額真盔甲服色的殘破尸體肉塊,這就說明至少還有四個甲喇額真失蹤。清理殘敵的戰斗進行得很慢,破奴軍需要逐個院落挨個梳理,二個時辰過去了雖然把不大的平沙村清理一遍,倒是殺死了躲在地窖里數百余鑲紅旗敗兵,可幾個失蹤的甲喇額真依舊沒有發現他們的身影。
破奴軍觀察哨有高倍望遠鏡不假,他又要幫助炮隊觀察射擊角度,又要記錄隱藏的鑲紅旗位置,有遺漏也屬正常不過的事情。羅天和杜小山再次巡查這個被破奴軍搜尋過的院落,一聲沉悶且不大的馬鼻抽鼻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這聲響明顯是從地下發出,杜小山身邊督察從斥候手中拿出一顆手雷點燃后丟入院子里地窖入口。羅天和杜小山沒去注意地窖入口而是朝四周張望,手雷爆炸伴隨著從地下傳上來的肝顫,他們倆幾乎是同時注意到院落的西北角在爆炸冒起的低矮沉霧中竄出一道一尺寬煙柱。
不用再找了,冒起煙柱處必定是地窖另一個出口。有了這個判斷,羅天找來本營情報處女真語通譯,對著地窖下面喊話。給下面一炷香時辰投降,過時將投手雷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羅天跟隨張大帥時日不短,貪圖錢財之人必定貪生怕死,這樣的軟蛋很適合給情報處當細作。用間一直是破奴軍常勝秘訣之一,在這場戰役中要是能網到大魚,說不定對今后進攻遼東有莫大地好處。既然戰場上失蹤了數個鑲紅旗甲喇額真,這些貪生怕死之輩抓到后就交給情報處他們去慢慢調理吧!
破奴軍通譯喊話結束不久,一點懸念都沒有出現,一個三尺寬的木質蓋板在剛剛冒出煙柱的邊上一丈的位置被掀開。一個、二個……,從地下居然走出了二十七個投降的鑲紅旗戰兵,他們衣甲上滿是灰塵,個個蓬頭垢面邋遢不已。甲喇額真獨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驕橫跋扈,他那張方臉上的小眼睛滿是驚恐,下顎絡腮胡隨著面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對于審訊之道,羅天和杜小山都不擅長,這些專業的活兒還是交給情報處專業人士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