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直隸大地一如往常般荒蕪,干涸的土地整整一個冬天都沒見大雪,這將預示著來年又是一個干旱地年份。涿州西面拒馬河東岸平沙村這個百十戶的不出名的小村莊,在崇禎六年正月初九,寂靜的小村莊迎來了人歡馬嘶熱鬧的一天。雖然平沙村沒有村民圍觀今天難得的喧鬧,村里村外兩撥對戰的人馬卻是冰火兩重天不同地心情。平沙村外破奴軍和明軍如同參加新年廟會,吃飽戰飯的將士們個個穿戴得極為整齊干凈,就連天雄營里的明軍也是人人拿著武器鼓噪著催促他們上官馬上出營迎敵接戰。
戰爭最能讓新兵迅速成為老兵,天雄營明軍今天戰意特別高昂,他們要用手中武器向兇惡的敵人展示明軍不可辱地意志。如今天雄營火銃得到了加強,所有火銃兵在戰前連續進行了對空射擊練習,主要還是各部軍官們讓這些不熟悉破奴軍火銃的士兵們快速熟悉自己手中武器。破奴軍火銃性能可靠,軍官向手下一次次示范一體彈的裝填射擊的所有過程,即使軍官們示范了多次,他們手下這些火銃新手還是錯誤不斷。有些新兵倒是壓實了彈藥,可他們在射擊前忘記拔出壓彈藥的通條,結果是鉛彈與通條一起射出老遠。
帶隊的軍官們一看到這種情況,揮棍就往這些新兵身上揍。要不是破奴軍打造地火銃結實,在這種情況最容易發生火銃炸膛。其實這些破奴軍出身的軍官,在初次使用火銃射擊時何嘗不是與現在的新兵一樣,只不過他們那時有大把地時間訓練,訓練時也沒少挨自己長官地打罵。也就是在這一刻,天雄營軍官們深深地理解了那時軍官們地憤怒心情。其實實彈也讓天雄營火銃兵們很快就進入狀態,十輪空射后,大部分火銃兵已經初步掌握了一體彈使用方法,他們信心百倍地去面對龜縮在村莊里的敵人。
天雄營在南面**般火銃演練,嚇壞了處于包圍圈中的鑲紅旗喀達喇庫部,他們龜縮在平沙村里緊張地向外張望。鑲紅旗喀達喇庫部在戰前不用派斥候偵查敵情,因為破奴軍正從東西兩側逼近。鑲紅旗梅勒額真喀達喇庫搭了個木梯站在早前被大清騎兵燒毀一堵殘破的房墻上,向四周瞭望觀察敵情。喀達喇庫看到,東西兩側逼近的破奴軍打著一頭像是白色狗熊地玩意戰旗,就說明這兩支部隊同屬一個戰兵營。
這兩支大軍排列的是破奴軍慣用的單薄火銃陣型,每個小陣約百余人,每個小陣前有三個五人游弋小隊。十個小陣組成了一個大陣。前三后二五個錯落有致品字型大陣構成今天進攻主陣,還有一千騎兵分為左右出擊箭型軍陣,看樣子是破奴軍追擊主力。一直在大明直隸橫行無比的大清鐵騎,今天遇到了比他們還有驕橫的軍隊。破奴軍今天戰役主將布置進攻軍陣時,根本就不隱藏自己的作戰意圖,他們就打算用兩翼夾攻鑲紅旗后隊喀達喇庫部,要把鑲紅旗這八千騎兵全殲。
離鑲紅旗喀達喇庫部六十里的鑲紅旗主力,貝勒岳讬在得知有破奴軍穿插至他后方時,就預感到喀達喇庫部八千騎兵最后地結局不妙。鑲紅旗貝勒岳讬親自帶著五百隨侍白擺牙喇和護軍紅擺牙喇,前往平沙村戰場探查敵情。岳讬遠遠地看了一眼就不再靠近,在西面狐狼頭像戰旗最讓大清戰兵們害怕。大清八旗戰兵們都清楚破奴軍中最精銳的要數狐狼張平安的親兵營,而親衛營中戰兵是從親兵營里挑選出的精銳,其戰力堪比成吉思汗時代的怯薛軍。
貝勒岳讬轉臉看向東面,破奴軍一支千人斥候哨正悄無聲息地向他們慢慢接近。岳讬還沒傻到他最精銳的五百騎兵與破奴軍斥候千人隊交戰,即便是岳讬帶領了五千鑲紅旗精銳騎兵也不見得能打過破奴軍斥候哨。深知對手厲害的鑲紅旗貝勒岳讬決然帶隊后撤,既然救不了喀達喇庫八千騎兵,岳讬對喀達喇庫八千精兵也不作任何留念。鑲紅旗主力回到遼東還要闖破奴軍數道封鎖,前路兇險未明岳讬只能顧著眼前鑲紅旗主力二萬多大軍。
被徹底拋棄的鑲紅旗喀達喇庫八千騎兵,耳邊充斥著破奴軍行軍戰鼓聲,這成片地鼓聲如同閻王爺下發的催命符,終于讓這幫要錢不要命的傻蛋們從發財的美夢中清醒。待破奴軍兩翼進攻軍陣逼近至平沙村百丈之外時,喀達喇庫手下不是拿起武器迎敵,而是再次找尋村莊里隱秘之處埋藏隨身錢財。已經快被破奴軍進攻號角逼瘋的梅勒額真喀達喇庫,親自帶領數十個護軍紅擺牙喇,處斬埋藏財貨的鑲紅旗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