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速速隨末將離開吧。”
“可是,田將軍,這些個金銀細軟,還有這么大的家業,真的,真的就守不住了嗎?”
濟南城內,德王府,田建龍接到余大成的口信,讓他按照計劃行事,田建龍仰天長嘆,他知道,一定是城防即將崩潰,余大成萬不得已只能按照昨天商議的,趕緊護衛德王出城。免得濟南陷落還要擔上一個失陷藩王的罪名。可是余大人他恐怕就。。。兇多吉少了啊。
濟南守軍之中本來只有騎兵一千余人,加上田建龍帶回來的一千騎兵,合并抽調的王府衛隊,一共大約兩千五百騎兵,這是整個濟南府可以機動的力量。但是這些騎兵有多少戰斗力田建龍心里真的沒有底,他對自己的一千人有信心,可是王府衛隊說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已,平時看著裝備倒是不錯,其實就跟京師的大漢將軍差不多,多是官宦人家或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充任,不過就是到軍中混一個資歷罷了。
看著府外的王府衛隊一臉慌張的表情,田建龍手下的將領們不住的搖頭。而府內,田建龍正在苦勸德王立即離開。德王名叫朱由樞,按照親戚輩分來排位的話算是崇禎的堂兄。崇禎繼位之后,將朱由樞由郡王提升到了德王的位置上,所以其實朱由樞坐上德王位子的時間并不是很長,也就兩三年的功夫,從一個小小的郡王一下子提升到了親王。這對于朱家的這些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龍子龍孫們來說當然是了不得的進步。
田產,俸祿成倍的提升,重要的是整個王府的規制也往上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這當然是讓朱由樞開心不已,他的財產,他的妃嬪,他的田地。自從他到了濟南府之后,雖然說沒有特殊情況終身不能出城。這是從永樂大帝開始就定下的規矩,也是防止藩王們又來一次靖難之役。所以把他們當豬養。可是反過來說,朱由樞每天過著這種醉生夢死的生活,也是無比愜意,頗有些樂不思蜀的味道在里面,現在倒好,田建龍勸他立刻放棄這一切,帶著家人即刻撤離。雖然朱由樞天天被關在濟南府,可是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一旦叛軍攻進城內肯定沒有他的好果子吃,這些叛軍既然已經選擇了反叛朝廷這條路,那么進城之后一定是燒殺搶掠,城內的官家和富戶絕對逃不掉這一劫,而作為城內最富有的德王肯定比其他的人油水都要更足,德王府一定會成為首當其沖的目標。
雖然知道這些事情可是朱由樞還是舍不得他的家產,幾年來朱由樞費盡心思才有了這么多的家業,現在叫他立刻放棄,他真的做不到。現在他們的心態跟以前的藩王不一樣,他們也知道崇禎節儉,對于這些藩王也比較苛刻。說白了,各憑本事吃飯,把你扶到藩王的位置上,從國庫或者皇家的私庫給你撥付一筆銀子,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好在濟南府安定,整個山東也處于大明的腹地,即便是去年皇太極入關,也不過是打到南直隸,山東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影響,所以德王的小日子過得是優哉游哉。如果這一次叛軍殺進城,德王的財產就全完了,也不要指望崇禎還會第二次撥付銀兩,況且國庫也沒銀子。這正是朱由樞猶豫的點。
田建龍急道:“殿下,趕緊走吧,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恕末將無禮,如果連命都沒了,還要那么多財產有何用!”
一語驚醒夢中人,有些肥胖的德王這才意識到,是啊,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叛軍已經不管不顧了,只要造反,那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就算是殺藩王,他們也一定能干得出來。
德王對周圍的幾個親衛說道:“哎,事已至此,你們一切都聽田將軍的安排吧,來,扶本王一把,上馬車,出發吧。”
朱由樞無奈,跟著田建龍出了王府,他后面還跟著哭哭啼啼的世子,妃嬪,郡主等人,還有眾多垂頭喪氣的家丁。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出了王府。田建龍見著這么多人,咬牙走到朱由樞的面前道:“德王殿下,行路多有不便,末將以為當棄車騎馬才是。”
“放肆!本王好歹是一個親王,孤可以騎馬,你叫孤的這些妃嬪怎么辦,難道和士兵們共乘一馬嗎?成何體統,孤已經答應你立刻撤離,田將軍,你不要過分了。”德王生氣道。
田建龍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本來是要救你的性命,現在哪還管得了什么體統不體統,你德王倒好,不領情就算了,還要倒打一耙斥責救你的人。田建龍只能無奈告罪,作為軍將,他考慮的是行軍的速度,他知道,城外有敵軍的騎兵,人數還不少,東江軍鐵騎的戰斗力可不比關寧軍差,作為戰將,打仗基本都是有套路的,孔有德不可能不在其他幾個城門放哨探,萬一這么多人被哨探偵知逃出城外,孔有德要是領著騎兵大隊前來追趕,這馬車怎么能跑的過騎兵,不到三千人的護衛隊,田建龍還真沒信心擋住孔有德的鐵騎。事到如今,德王發話了,無論如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