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只要過來，她都要煮上兩碗掛面，半夜這種加餐，似乎格外香。

但是，天天吃，芊芊也有些不好意思。

“煮吧，我好像也有點兒餓了。”今晚陪著市長去食堂吃了一頓普通晚餐，感覺那營養就有些跟不上。

現在，他就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他想，鄒曉燕今晚也是陪著他喝了一晚的茶，這個時候肯定也餓了。

于是他隨手就給鄒曉燕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餓了吧？我下面，你過來吃不？”

“滾！”

鄒曉燕很快就回了過來。

張衛東一看，估計她是誤會了，只好重發一條；“芊芊在我這邊下掛面，過來一起吃吧。不然會你會睡不著的。”

“算了，太晚了。”

“我讓芊芊下去接你。”

然后，張衛東又吩咐芊芊多下一個份兒。

“齊悅姐要來嗎？”

“市長過來，一會兒你下去接她上來。”

鄒曉燕竟然猶豫了。

一個代市長，三十五歲的女博士，大半夜的，竟然要去兩個秘書那里吃夜宵？

或許正是因為年輕，鄒曉燕竟然沒有頂住掛面的誘惑，重新穿了衣服，來到了院外。

趙芊芊已經等在了那里。

“在自己的大院里，還用接我了？”

“東哥可是下了死命令，我不下來他會揍我的。”芊芊直接挽著鄒曉燕的胳膊，在這初冬的夜里，倒也不覺得多冷。

而這半夜加餐的感覺，又似乎增加了許多生活的情趣。

鄒曉燕上來的時候，張衛東已經擺好了小桌，還特地拌了一根黃瓜和一點凍香椿。

“市長，我可跟您沾光了，東哥居然在面條里打了三個雞蛋！”

看到面條里漂著的雞蛋絲兒，還有新鮮的韭菜，趙芊芊欣喜若狂。

“平時你們連雞蛋也不放的嗎？”鄒曉燕也是好奇。

“他連韭菜都不讓多放。”趙芊芊撅著嘴抱怨道。

張衛東也不辯解，只是笑笑，先給鄒曉燕盛了一碗。

他根據鄒曉燕的喜好，這碗面條薄薄的，帶著湯，雞蛋絲跟韭菜的數量，也是恰到好處。

畢竟是夜宵，不能吃得太撐，他估計這一碗，對鄒曉燕這種特別注意保持身材的女人來說，也足夠了。

“芊芊，自己盛吧，省得說我虐待你。”

張衛東自己盛了一碗。

嘗了一口，鄒曉燕抬起頭來，不禁贊道：“我覺得比食堂師傅做得好吃多了啊！”

張衛東笑笑，心說，這可是我幾十年的手藝，能差了嗎？

“市長，您要是喜歡，咱天天晚上讓東哥下面給咱吃！”

說完，趙芊芊還挑釁的看向張衛東，那意思仿佛在說，你不是摳門兒嗎？你總不會對市長也敢摳吧？

“我這手藝，偶爾嘗嘗還可以，吃多了，自然也就不香了。”

“你說，咱們的食堂怎樣才能更好一些？”

這些日子，鄒曉燕可沒少吃了食堂的飯。領導的小食堂她也吃過，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她發現，剛來那會兒，大食堂還勉強說得過去，但漸漸的，去食堂吃飯的人越來越少，有些人寧愿多花點錢到外面去吃。

有時候搞得很尷尬，食堂做了那么多的飯，結果卻沒多少人去吃。

東西浪費了，大伙兒還一肚子的怨。

“可以把小食堂取消了，直接分成兩個食堂，讓他們競爭。賣得多的，就獎勵，賣得少的，就懲罰，保證飯菜質量就提上去了。”張衛東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

“這么簡單的法子，為什么沒人去改？”鄒曉燕不禁問道。

在她看來，這么一件手到擒來的事情，不應該會有多大的難度。

“市長您太小看這事兒了。那我跟您說說吧，食堂歸后勤管理中心管，而咱們的后勤管理中心，是副處級別，名義上歸辦公室管理，但秘書長一般都忙于領導事務，根本沒有精力去管理和監督，所以，后勤管理中心，基本就相當于一個實權正處的位子。聶主任雖然名義上也可以管理，但事實上，他的話，也只能在安排調度小車的時候，由于直接服務市領導，所以還好使，而在其他方面，比如說基建、政府采購等，他根本就插不進去。您知道的，后勤管理中心主任姓韓。”

張衛東最后這句話，無非是點明了后勤管理中心主任韓星所屬的派系。

后勤管理中心負責基建和采購，當然是個肥差。

韓星在這個位子已經把持了八年之久，與韓振邦在黨務副書記的位子上時間一樣長。

想想就能知道，韓星在這個位子上撈了多少油水。

這些年，韓星一直都不圖晉升，看上去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他是資格最老的副處干部。

吃完面后，鄒曉燕拒絕了張衛東兩人送她，一個人下了樓。

路上，她就有了一個決定，明天要會會這個姓韓的管理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