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喪這日,都城全城掛白,送葬的隊伍延綿十幾里。兩位小皇子也得以從好似牢籠的皇宮中走出來,一路哭泣一路貪婪地去看幾乎從未見過的高墻之外的風景。
    國喪之后,楊玄回入王府中,喝退所有下人,一個人將自己關在臥房中。外面聽來,絲毫沒有動靜。實則楊玄將自己埋在棉被中,內心狂喜,不斷踢腿揮拳,繃著臉卻不敢放肆大笑,偷偷在被窩里笑聲不斷。
    兩日后,右丞相鐘離沫受到楊玄召見,皇兄的突然歸天讓楊玄的心思再次活泛起來,總想做些什么,便召見自己最得意的心腹來商討接下來的布局。
    鐘離沫首先恭喜楊玄熬死了當今陛下,接下來便該是安置二皇子之事了。
    直接害死二皇子的提議先前便被楊玄否決。鐘離沫便提出一個緩和的方法。
    “王爺,按照天曌祖制,未被擬定為皇儲的皇子在年滿十四歲后,也就是成年后便要就藩封地,二皇子在這個秋天便年滿十四,陛下殯天,不曾留下遺詔,那么二皇子便無法成為皇儲,封王就藩便是理所應當之事。”
    “鐘兄的意思是將二皇子請出都城?”
    “正是,將二皇子封到璣州,封到王爺的老巢,即方便監視,又將其遠離權力中心,況且璣州是王爺的地盤,也可更好的作為人質,如此,皇子派更不敢輕舉妄動,更容易被我等拿捏。”
    “鐘兄好計謀,但皇子派百般阻撓該當如何?”
    “封王就藩本就是祖制,太后、陛下、皇后全不在了,還有誰能有權力封二皇子為皇儲?只要大面禮法上能行的通,強行實施又如何?”
    “鐘兄如此有信心?”
    “王爺,這么些年在我等的打壓下,也可以說他皇子派大傷元氣,接連折了數位骨干,皇子派的領袖左丞相林嗣顏年事已高,今年身體更加虛弱,幾乎不能理事,聽聞吃飯一頓只能吃小半塊饅頭,料想命不久矣,那么剩下能拿出手的,唯有葉可近、秦川、方洪遇三人。”
    “如此倒也是,方洪遇一腐儒罷了,無能力無膽魄,也就是葉、秦二人需要提防。”
    “王爺明鑒,且我等有御林軍與鎮星軍在手,將二皇子強行護送到璣州就番也不是辦不到,璣州如今是前線,若不慎滲透進來一些幽人細作刺殺了二皇子,王爺。。。。。。?”
    “那也怪不得本王,本王必定傾全國之兵為我那侄兒報仇!”
    “王爺高義!到那時,皇位繼承人唯王爺是也!天下人也說不出什么話來,就算有,也只是一些猜忌罷了,難以服眾。”
    “如此,就這么辦吧。”
    二人商談后的第三日大朝會,崇明殿上,武曲院院丞郭銘忽然奏道:“按祖制,年滿十四歲的皇子便該封王就番,二皇子馬上就年滿十四,臣奏請攝政王將其封王就番,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此一出,皇子派頓時就炸了。
    御史劉肇首先站出來大罵郭銘:“郭大人!你這是要將二皇子趕出皇宮!先帝尸骨未寒,你這么做居心何在?簡直狼子野心!喪心病狂!”
    “劉大人,話可不能這么講。”
    說話之人正是巨門院院丞吳敏之。
    “正是顧及先帝,憐惜二皇子,這才奏請二皇子封王開府,這是無上的榮耀與富貴,在你劉大人嘴里,話怎么變得如此誅心?”
    這時,-->>文曲院院丞秦川也站出來了,秦川并未向劉肇那么激動,緩緩道:“先帝殯天,天子之位空懸已久,按禮法,二皇子自當順應天命,繼皇帝位,如何能封王就番?”
    破軍院院丞王詡立馬回擊:“先帝、太后、皇后皆未留下遺詔,二皇子連皇儲都不是,你說是皇帝就皇帝?秦大人不覺得太僭越了么?”
    “莫要在此胡攪蠻纏,那你到說說,何人應當繼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