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剛過幾分鐘。
墓室入口處,殘破的木制樓梯發出了極其輕微、但在這死寂中清晰可辨的吱呀聲。
“吱嘎。”
一個身影,披著厚重的帶兜帽的沙漠旅行斗篷,踩著穩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了下來。
那人沒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但行走間毫無滯澀,仿佛能清晰視物。
當他走到墓室中央,站在從破損穹頂漏下的一縷慘淡月光下時,他掀開了兜帽。
是杜羅康。
他的面容與局長布魯諾確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棱角分明的下頜和挺直的鼻梁。
但相較于布魯諾歷經滄桑沉淀出的堅硬與淡漠,杜羅康的臉更加年輕,也更加。。。。。。陰郁。
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陰影,嘴唇習慣性地緊抿著,嘴角向下,形成兩道深刻的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與布魯諾那種深潭般的平靜不同,杜羅康的眼神像兩口即將沸騰的油鍋。
表面竭力維持著冰冷,深處卻翻滾著壓抑不住的痛苦、恨意,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銳利光芒。
杜羅康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體同樣強壯,但肌肉線條不如布魯諾那樣充滿和諧的力量感,反而有些緊繃,仿佛隨時準備投入戰斗或承受痛苦。
他站在那里,沒有四處張望,目光直接投向了摩拉藏身的陰影,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里。
“出來吧。這里的灰塵和死亡氣息,掩蓋不了活人那令人作嘔的焦慮味道。”
杜羅康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奇特的、略顯沙啞的磁性,但語氣中的譏諷和冷漠毫不掩飾。
摩拉沒有絲毫尷尬,好似融化的影子般從石棺后現身,動作輕盈利落。
站在月光范圍邊緣,與杜羅康保持著一個安全便于反應的距離。
“杜羅康先生,久仰。”摩拉的聲音平淡無波,用的是事先約定的暗語切口。
杜羅康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暗語,但眼神里的警惕和審視并未減少。
“你們的人,像禿鷲一樣圍著容舟打轉了快一個月,終于找到我這條看似有縫的蛋了?效率比我想象的慢。”
“謹慎是美德,尤其是面對超界局。”
摩拉不卑不亢,看得出來是一個十分穩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