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陽臺上。
君臣們見秦懷道退出舞臺,一個個還沉浸在歌詞中,眼睛有光。
李二想起了秦瓊的一生,想起了一起戰斗的日子,忍不住握緊拳頭說道:“秦二哥英雄一生,時常跟朕說要北征草原,踏平突厥,
可惜身體不適,夙愿難成,一腔熱血只能憋在心中,朕對不起二哥。”
一席話,眾臣心有戚戚。
李靖眼中涌動著精光,滿是振奮:“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愿守土復開疆,
堂堂大唐要讓四來賀!懷道唱出我輩心聲,當浮一大白,圣上,臣雖老邁,但還能騎馬拉弓,愿去吐蕃,替圣上開疆拓土,讓松贊干布入長安來賀,就算戰死,亦無憾矣,請圣上成全!”
“臣也愿往,死亦無憾!”程咬金和尉遲恭也抱拳,一臉狂熱,恨不能馬上奔赴沙場,建功立業。
李二情緒有很激動:“突厥乃朕之死仇,欲滅突厥,必先滅吐蕃,朕也恨不能和大家一起上戰場,開疆拓土,
一如當年,但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你我都老了,心中那份雄心壯志便讓孩子們去完成吧。”
“這——”
眾人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先喝酒,回頭再議。”李二見音樂暫停,轉身進了雅間。
大家重新落座,聊了一會兒,秦懷道卸了戰甲匆匆而來,身后跟著一些服務人員,沒人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烤好的食物,流水線一般擺在臺上,大家看著散發誘人香味的食物,一串串的,很特別。
“這是個什么吃法?”李二好奇地問道。
秦懷道落座,胡謅道:“圣上,
本店叫老兵音樂燒烤吧,老兵們在戰場上廝殺,
很多時候來不及煮食物,只能隨便烤幾下果腹,臣便研究出燒烤,將來戰場上用得著,圣上請看,無論肉,還是菜,都能烤,漫山遍野最不缺野菜,還有戰死的馬,將士們學會了,將來上戰場不愁吃。”
“有心了。”李二滿是感慨,做菜都想著開疆拓土,這樣的臣子難得,拿起一串肉顧忌簽子不知道怎么吃,秦懷道見機快,馬上示范,李二一看就會,將肉咬下,嫩滑多汁,鮮香可口,頓時眼睛一亮,又咬下幾塊。
大家爭相效仿,發現比常用的煮、燉別有滋味,忍不住胃口大開,秦懷道示意服務員端上啤酒,一人一大杯,全都是冰過的,舉起一杯說道:“圣上,各位大人,臣釀造出一款新酒,名曰啤酒,吃烤肉要配冰凍啤酒,不然沒靈魂,請大家嘗嘗,感謝大駕光臨,也感謝大家平時對晚輩胡鬧的包容和支持。”
“這個季節還有冰?”
“那老夫得嘗嘗。”
“飲勝!”
“飲勝!”
眾人嘗了一口,冰冷,舒爽,沒什么度數,但特別的清香讓人欲罷不能,忍不住大口灌下去。
“哈——”
“痛快!”
一大杯灌下去,整個人都通透,像是被激活。
“這酒寡淡,但別有一番滋味,再來一杯試試。”程咬金喊道。
服務員馬上給大家續杯,秦懷道趕緊提醒道:“圣上,諸位大人,這酒喝起來爽快,特別是炎熱時節,但提醒一句,有痛風不能多喝,就是全身關節紅、腫、熱、痛,影響行走者,會加重傷勢,沒有痛風者無妨。”
“老夫這老寒腿有些年月,看來喝不成了。”李靖遺憾地說道。
“喝白酒無妨,但也不要貪杯。”秦懷道提醒道,示意女孩換酒。
程咬金笑道:“哈哈哈,老夫沒事,再喝一個試試,剛才沒嘗出滋味。”
“別急,這圓桌喝酒也有講究。”秦懷道笑道,見程咬金放下杯子看過來,其他人也露出好奇之色,便解釋道:“圓桌,吃的是氣氛,得一起,不能獨飲,一般由主人或者作東的先提三杯,三杯過后,由最尊貴的客人再提三杯,然后一個個來,輪流敬,叫打圈,之后左右領居,或找人相互敬酒,叫自由互動,一團和氣,誰也不落下,全部下來,誰也不少喝。”
“哈哈,這個規則挺好。”程咬金笑道,有酒喝就行,其他不在乎。
秦懷道看向李二,李二也笑道:“你這規矩倒也奇特,你先來。”
“也好,那晚輩先打個樣。”秦懷道說著舉起酒杯,鄭重說道:“第一杯,感謝生在這個時代,有開明的圣上,還有文才武略的諸位長輩,是你們開創了大唐江山,讓后輩的我們得以坐享其成,敬各位長輩。”
“這個提議不錯,算你有良心。”尉遲恭笑道。
眾人也哈哈大笑,被秦懷道的赤誠感染,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服務員趕緊給大家續杯。
秦懷道久經考驗,一點啤酒根本不在話下,再次舉杯:“圣上,諸位長輩,這第二杯敬為大唐帝國犧牲的將士、臣子,還有默默奉獻的百姓,是他們的犧牲,才讓大唐破土重生,走到今天,他們是英雄,當緬懷!”
“這個提議好,當緬懷,敬戰死的英雄!”魏征鄭重附議。
“敬戰死的英雄!”眾人無不動容,再次舉杯,都是經歷過烽火時代,看到過太多人為國捐軀,不乏朋友,親人,大家能活著,何嘗不是他們都死帶來的?
又一杯干下去,秦懷道趕緊說道:“大家吃幾口壓壓,別喝太急,還有,尉遲伯伯,程伯伯,酒桌上有個規矩,不能站著喝,屁股一臺,喝了重來,得罰。”
“哈哈哈,罰好,滿上。”程咬金喝出氣勢來了。
尉遲恭也是好酒之人,不甘落后。
秦懷道見兩人要喝,趕緊阻止道:“得晚輩第三杯敬完,你倆再罰。”
“哈哈哈,就你規矩多,行,聽你的。”程咬金無所謂地笑道。
“這有個什么說法?”魏征好奇地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看過來,秦懷道解釋道:“大家坐在一起,求的是其樂融融,雖然身份有高低,但酒桌上講平等,如果不平等,這酒喝的就壓抑了,可大家都坐著,一人站起,顯得恭謙禮讓,甚至卑微,違反了平等原則,這酒喝起來就不痛快,當然,公務之酒不同,比如圣上宴請各國使者,各位長輩宴請部下,洽談公務時,豈能平等?必須講究個尊貴高低。”
“原來如此,朋友之間,圖的是樂子,氣氛,要的是輕松,自在,暢談,一人講禮,反而格格不入,但公務酒,國宴則不同,是這個道理,你這規矩有意思,可以普及。”魏征贊嘆道。
“別,起碼不能以朝廷名義普及,大家約定俗成就好,可以遵守,也可以不遵守,喝酒嘛,喝痛快就好,規矩也是為了痛快,自愿原則,刻意了反而不美。”秦懷道打斷道。
“沒錯,些許小事,朝廷還是不干涉此事為好,免得走樣,變形,成為惡政,一切自愿。”房玄齡也贊同道。
秦懷道擔心魏征生氣,趕緊岔開話題:“來,第三杯,今天小店開業,感謝大家光臨,有不周全之處,還請多多包涵,指出來好改進,以后大家常來。”
“我看你最后那句才是真心。”
“就是,常來……吃得起嗎?”
“沒錯,你就酒太貴了。”
“哈哈哈!”
大家善意地大笑起來,一團和氣,其樂融通,心里面對圓桌喝酒的理解更深,更喜歡了,豪氣上來,又是一口干下去。
“哈——痛快!”
“冰的舒坦!”
“這冰啤酒,老夫感覺能喝一桶。”
“懷道,這個時節居然還有冰?”
大家你一,我一語。
秦懷道見問話的是李二,趕緊說道:“圣上,臣掌握了制冰之法,回頭安排人送些進宮,還有各位長輩,見者有份。”
“哈哈哈,算你小子有良心。”大家滿意地笑了。
李二驚訝地問道“制冰之法,你居然掌握了制冰之法?”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重點,紛紛看過來,眼中滿是震驚。
李靖追問道:“冰也能制?”
“這天下萬物,沒有什么不能制,就看是否掌握此項能力,臣斗膽提兩點建議。”秦懷道說著看向李二。
“你說。”李二放下酒杯。
大家也豎起耳朵,想知道是什么。
秦懷道坐正,認真說道:“圣上,臣提議修建一座英雄紀念碑,紀念為大唐而戰的將士們,有名字的刻上名字,沒名字的也提上一句,供人瞻仰,年年供奉,讓英靈們享受血食,將士們就再也不怕忠骨埋他鄉了,能極大提高士氣。”
眾人一聽,內心大震,特別是武將,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李二也目光凝重了幾分,沉思起來。
朝廷歷來只祭祀天地,祖廟,那是皇上的先祖,沒人祭祀戰死的將士,此舉開創先河,但不得不承認,能凝聚人心,提振士氣,誰愿意死后成為孤魂野鬼,連個血食香火都得不到?誰愿意死后沒個人祭奠?
李靖丟給程咬金一個眼神,程咬金會意,鄭重說道:“圣上,臣附議,愿拿出一千貫出來修建,再多就只能賣宅子了。”
“臣也拿出一千貫。”
“還有臣。”
眾人紛紛表態,支持此舉。
李二舉手示意稍安勿躁,看著秦懷道說道:“此舉大善,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修建需要花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