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峫皺著眉頭停了手，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很快他又閉上了，大約是想起來了，蘇棠的處境這么不好，他有很大功勞。

“算了，我在外頭椅子上湊活一宿吧。”

他說著真的要出去，自己做的孽自己擔著，不在一個房間里，蘇棠也就不用擔心他夢游會傷人了。

“你睡吧。”

“等等......”

蘇棠卻又喊住了他，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糾結，“天已經冷了，將軍沒有被子會著涼的......”

可她也說不出讓人留下的話來，看秦峫這樣子，是暫時不打算和她解釋夢游的事情了，那她自然也不能拆穿，只好擺出這幅既擔心又畏懼的模樣來。

許是因為心里有鬼，這次秦峫難得的一眼就看明白了蘇棠的意思，尷尬之余又有些憐惜，這樣的赤誠之心實在是人間少有，也不知道日后會放在誰身上。

他得給蘇棠好好把把關才行，要給她挑一個勤奮上進，知道心疼人的好男人。

“不用擔心，能有間屋子已經算好的了，更惡劣的環境我都睡過，”他安撫了一句，“要是這種天氣我都能得風寒，那只能說明我操練的還不夠。”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初秋的天，還是在屋子里，要是這么睡一覺都能得風寒，軍里那些人能把他笑話死。

蘇棠卻很意外，她沒想到秦峫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細心的時候，竟然看出了她剛才的憂慮和緊張，還特意來安慰她。

說起來，秦峫今天一天其實不停地在讓她驚訝，這個男人雖然的確有些粗魯兇悍，不通文雅，卻也是真的把她當成了一個人來看。

“打仗很辛苦嗎？”

糾結片刻，她小聲開口，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逾越了，過往是該和親密的人分享的，她在秦峫心里未必有這個分量。

“還行吧。”

好在秦峫并沒有避諱，還在床邊坐了下來，“行軍打仗和出門游玩不一樣，地形險，環境糟，不是什么時候都能找到合適的地方安營扎寨，尤其是急行軍的時候，不會為了扎營就停下，一般都是走哪算哪，墳頭，樹杈，石碓，都睡過......”

蘇棠有些高興，看來今天幫了秦峫那一把果然是有用的，自己在他心里，多少都是有些分量的了。

這個話題，男人顯然也很喜歡。

秦峫像是忽然打開了話匣子，說了很多，蘇棠聽得也有些入神，那是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世界，男人的天地原來這么廣闊，以后她能帶金姨娘離開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去看看？

夜色漸深，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意識徹底消散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她好像找到了和秦峫相處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