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內侍官走到程威面前，低聲道，“程首領，今日能在這兒正陽宮前惦念皇上的，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你可要守好了。”

程威會意，馬上做了安排。

不多時，正陽宮前又來了兩批護衛遠遠地守著，若是那在地上跪著的官員有心查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們已經被困在了這個正殿前的一片方圓里，插翅難飛。

殿內，腳步聲重重的踩在毯子上。

宮娥太監魚貫而出，守在宮中的御醫也一個都不在。

徐徐升起的裊裊香煙，沖淡了屋內的藥味，讓屋子里的氣息變得斑駁起來。

皇后下意識的皺眉，嫌棄不已。

“來了。”

皇后冷笑：“皇上不就等著本宮過來嗎？”

“這么大年紀的人了，非要兜著圈子作甚，夫妻一場，你貴為皇上，直接開口說不定本宮就給你了。”

“彎彎道道這么久，你還真是不嫌累。”

皇上笑：“也不全是為了你手里那點兒東西，外面那幾個蠢貨，不也能湊一盤菜嗎。”

直達目的的事兒，他從來不屑于干。

一箭雙雕倒是更讓人有成就感。

“半輩子玩弄心機的命，怪不得才五十多歲就要死了。”

若是別人說這等話，直接就被拉出去砍了。

但皇上只是無奈的笑了笑：“朕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說點順耳的聽聽，皇后，你這嘴真是越來越尖了。”

“彼此彼此，皇上做事兒也越來越毒了，咱們夫妻最后一點情分，你也要磨光了方才罷休啊。”

“情分……哈哈哈哈哈……”皇上哈哈大笑，這個詞不知道哪個點兒取悅了他。

忽的，他開口道：“若說情分，這后宮之中，唯有你是朕的妻子，也最得朕心。可惜……”

可惜，世事無常。

他是皇上，她是文家女。

所以他們注定不能舉案齊眉。

“沒什么可惜的，可惜了本宮瞎了眼，當初會入宮。若能有下輩子，本宮就算嫁給販夫走卒，也不會看上你。”皇后語氣溫柔，說著的話卻格外決絕。

皇上嗤笑一聲：“可惜你不能如愿了。”

“什么？”

皇上壓低聲音，像個告訴小伙伴秘密的孩子似的，用神秘兮兮的口吻道：“朕留下了遺旨，若朕百年，陪葬之事可以從簡，朕只想要皇后一個。”

“你做夢！”

皇后猛地起身，一雙杏眸瞪大，清冷端莊的表情不復存在。

她一臉猙獰，一字一頓：“本宮就算死無全尸、化為灰燼，也絕對不會給你陪葬的！”

“皇后果真對朕厭惡至極啊。”皇上哈哈大笑著，笑著笑著，嗆了一聲，開始咳嗽。

皇后站在那兒看著，不見一絲動靜。

“咳……咳咳……”他顫抖著手，摸過一塊方巾放在唇邊，一聲聲嘶啞的咳嗽后，方巾染上紅。

好一會兒，他終于緩過來，齜著一口紅牙，喘著粗氣，還忍不住的笑：“開個玩笑罷了，皇后竟氣的看著朕吐血，可真是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