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皇帝怎么也沒有想到,被送出宮門的大梁太子妃回來了。
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了個更難纏的小公主。
雖然外界還有許多人對這位小公主的身份存疑,但是只有大梁的皇帝,太子認定了這是大梁的嫡長公主,誰敢不將這小丫頭當回事?
得罪了大人,尚且還可以賠罪討饒,有講道理求情的余地,但是惹惱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皇帝頭疼不已,慌忙起身,讓人伺候著換了衣服,親自去迎人。
雖然已經對大梁投誠,但是國璽沒交出去,鄭國皇帝就掩耳盜鈴似的沒有脫去身上的黃袍,假裝如此便能夠繼續做皇帝。
宮內雖然人心惶惶,但是皇帝還在,再加上鄭國公保持著的軍隊,還是剩下許多宮人沒有走的。
柳穗牽著梁錚的手入宮,人還沒到大殿,老皇帝就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出來了。
“太子妃和小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他在柳穗面前站定,躊躇片刻,忽然彎腰,行了一禮。
不是什么鄭重的大禮,但是好歹是個皇帝,除了祭拜宗祠,從未彎腰過,此刻卻對著兩個女子行禮,鄭國皇宮內眾人無不震動。
尤其是緊隨其后匆匆趕過來的鄭明月,看著自己的父親對著的柳穗行禮,面上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鄭國完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再一次清晰。
柳穗站著受了這一禮,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太子不日便到都城,我們干脆就在這里等他,到時候一家人一同返程,也更安全。”
鄭國皇帝臉皮一陣抽搐。
雖然早就料到梁承嗣很快就會進都城,但是柳穗如此風輕云淡的口吻,將鄭國國都視作大梁尋常領土,甚至對他都未曾有任何尊稱,他心中仍舊涌起一陣難的羞恥感。
柳穗卻不管他的情緒,徑直問道:“還請……世叔為我們母女二人找個住處。”
一聲世叔,又讓鄭國皇帝稍稍平復了些心情。
大勢已去,照顧好了這母女二人,好歹還能夠混一個侯爵之位,后半生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