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嬉戲打鬧,葉蓮衣和趙劍動作同時一僵。
趙劍猛然捂住自己胸口,露出痛苦難耐的神色,難以置信問道:“小扇子,你竟……下毒了?”
鄧扇低著頭肩膀瑟縮著,心虛到不敢對上趙劍的眼神。
他聲音哽咽道:“是他們逼我的……劍師兄,我真的沒辦法了……”
“他們用沾著鹽的鐵骨鞭打我,打到我皮開肉綻。那鐵骨刺上都是從我身上鉤下來的皮肉……”
“第二日,他們又會用玉露生肌丸治好我的外傷,讓我無處申冤。”
“青玄將我娘的刺繡香囊,遞給了我,若我敢說出去……他會先殺了我娘。”
等鄧扇抬起頭時,淚水濕透他的衣襟。
他絕望道:“對不起!我真的是窮途末路了!”
那絕望的控訴,像是決堤的洪水,要把所有委屈傾訴。
隨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鄧扇猛然彎腰,吐出一口口黑血。
將他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染紅。
葉蓮衣如離弦之箭一般起身,她死死揪住鄧扇的衣領,憤怒地質問道:“你是給自己下毒的?”
滿臉血污的鄧扇凄楚一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劍師兄,小師妹,我的枕頭下壓著我的遺書。”
“咳咳,上面寫了我這段時間遭受的所有苦楚……只要我死了,掌門定會相信我的遺……”
“我娘能安全……你們也能擺脫青玄這個惡魔……”
“對不起,我不該死在你們眼前的……害得你們為我傷心,還弄臟了這么美的景色……”
鄧扇越來越氣若游絲,甚至瞳孔開始渙散。
他的眼底漸漸失去光彩,愧疚地看向天空:“娘,是孩兒不孝……孩兒下輩子再做您的兒子……”
葉蓮衣松開手,任憑鄧扇整個人墜落在地,猶如折翅的蝴蝶,只能無聲無息地死去。
趙劍朝著葉蓮衣,伸出掌心,喜笑顏開道:“小師妹,愿賭服輸。”
葉蓮衣臉色陰沉,從藏寶蓮蓬里掏出一袋中品靈石。
趙劍數完靈石數量后,喜滋滋往兜里一揣:“承蒙惠顧。”
瀕死的鄧扇吊著最后一口氣,他難以置信:“我們畢竟是同門……我都快死了,咳咳,你都不為我難過嗎?”
鄧扇他傷心欲絕,他泣不成聲,他哀傷心碎喊道:“娘!孩兒這輩子做人如此失敗!下輩子,我,我不做人了……”
“那也得你真死了。”葉蓮衣臭著一張臉,明顯心情很差,“小扇師兄,你該慶幸,我不殺傻子的。”
他的種種不尋常,早就入了他們的眼中。
發現鄧扇糾結下毒一事,兩人淡定地調換鄧扇的毒藥后,還順便打了一個賭。
趙劍賭:“小扇子絕不會向我們下手的,因為他是個濫好人。”
葉蓮衣賭:“小扇師兄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他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定是作賊心虛了!”
剛聽到鄧扇的“自首承情”,趙劍痛苦地捂著胸口,并不是因為中毒,而在心疼那飛走那輸掉的二十顆中品靈石!
結果,小扇師兄這個沒出息的,他居然選擇自盡!
虧得葉蓮在練武場不停贊同他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合著她全白費口舌了!
鄧扇愣愣地看著,吐出的黑血:“可我……這血……”
趙劍因為收獲頗豐,整個人喜氣洋洋:“小扇子,你吐得是內傷瘀血。”
他伸出綁了黑繩的劍鞘,順勢拉著地上鄧扇:“謝謝蓮衣小師妹吧,她把你的毒藥,替換成上好靈藥。”
看向旁邊臉色陰沉的小姑娘,趙劍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小師妹口口聲聲喊著人性本惡,最后還是把毒藥替換成靈藥。
她內心深處,還是相信小扇子吧?
趙劍這么一說,鄧扇覺得五臟六腑真就不疼了。
他本以為是回光返照,結果沒想到,小師妹的靈藥如此有效,短短幾息內傷就已經痊愈了。
這靈藥是之前葉驚鴻給她的。
葉驚鴻舍不得她,給她的東西,永遠是頂頂好的。
想起來葉驚鴻,葉蓮衣抿了抿唇,心情很是復雜。
等她冷靜下來,才意識到魅龍情毒一事,不能完全怪葉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