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真的是他們……”

陳平握著碎片的手微微顫抖，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正確認時，那股錐心之痛與滔天怒火，依舊幾乎要將他淹沒。

慕沙前輩，那個在登天梯中被他所救，又在十二重天關鍵時刻出現，指點他古煉氣士洞府，告知他天界秘辛，溫文儒雅又深不可測的前輩……還有他那剛剛復活、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妻子……

竟然真的在這骯臟、陰森的落魂坡，被……

“尸體呢？為什么沒有尸體？”

冥離在周圍仔細搜索后，疑惑道。

即便被斬首，尸體總該留下。

就算被處理，也該有痕跡。

陳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展開神識，一寸寸地掃過整個落魂坡。

很快，他在一根石柱的基座下方，發現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這波動被濃烈的死氣和怨氣掩蓋，若非他神識敏銳且身具混沌之力，幾乎無法察覺。

“下面有東西。”

陳平沉聲道，并指如劍，混沌之力凝聚，朝著那處基座輕輕一劃。

嗤啦！

堅固的黑色石柱基座被輕易切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洞口。

一股更加濃郁精純的死氣、怨氣，混合著一絲……奇異的空間之力，從洞中噴涌而出。

洞口邊緣，布設著極其高明的隱匿和封印禁制，若非被陳平以混沌之力暴力破開，尋常修士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通往地下的通道？還是……某種空間的入口？”冥離驚疑不定。

陳平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率先躍入洞中。

冥離緊隨其后。

洞內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甬道，四壁光滑，像是被某種力量長期侵蝕而成。

越往下，死氣與怨氣越重，那種奇異的空間波動也越發明顯。

下降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血池。

血池中的液體粘稠如漿，呈暗紅色，不斷冒著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滔天的怨念。

血池上方，懸浮著無數點微弱、扭曲的灰白色光點，那是被禁錮在此、無法往生的神魂碎片，它們無聲地掙扎、哀嚎，散發出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而在血池正上方，空間的穹頂處，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旋轉的灰白色菱形晶體。

晶體散發出濃郁的輪回法則氣息，與冥離之前掌控的輪回之門同源，但更加精純、強大！

正是這枚晶體，配合這血池和落魂坡特殊的地勢，構成了一個可怕的“煉魂大陣”，不斷地抽取、煉化、禁錮著在此死亡生靈的神魂！

陳平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血池邊緣。

那里，散落著一些衣物和物品的殘骸。

一柄斷裂的、樣式古樸的長劍。那是慕沙前輩從不離身的隨身之物。

一支溫潤的碧玉發簪，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溫柔的木靈氣息，是慕沙妻子之物。

還有一些其他零碎的物品和衣物碎片，都帶著慕沙夫妻獨有的氣息。

然而，卻沒有尸體。

“尸身……被投入血池煉化了？”冥離聲音干澀。

陳平沒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向血池邊緣，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意就濃郁一分，周身的混沌氣息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將靠近的死氣怨氣盡數湮滅。

他俯身，撿起那截斷裂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