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籠蓋在穹頂的夜色，早就褪去。

晨光清透如水，泛著極淡的幽藍。

就在這淡淡的光中，一個高瘦的人影緩步而來。

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五六的模樣。

身量窈窕，皮膚白皙。

一頭漆黑長發，是真的黑，黑到都有些發亮。

皮膚也是真的白，好像一塊暖白的綢緞，襯著清冷的晨光，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

她就是黃王凌霜。

比起在深空里的一瞥，此時此刻，顯然是更近、更清楚地看清了她的模樣。

沒有華麗的衣裙，也沒有前呼后擁的儀仗，就那么簡簡單單地步行而來。

就著素雅的明黃色長裙，看起來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王，倒像是一位鄰家姑娘。

就在她出場的那一刻，天光徹底大亮。

光亮灑滿整個中央廣場。

而人群的騷動，在凌霜現身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陛下！”

“黃王陛下！”

擁護凌霜的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靠近、貼近。

無數人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只想離凌霜近一點，再近一點。

更有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拼命揮舞著手臂和手中的旌旗。

面對洶涌而來的熱情人群，凌霜沒有避讓，也沒有推開，反而放慢了腳步，伸出手，輕輕與那些伸過來的手掌相握。

她盡力和每一只手都有所觸碰。

“陛下姐姐！”

忽然，嘈雜的人聲里，有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凌霜低頭一看。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站在她腳邊。

似乎是鉆過人群縫隙擠過來的，整個人都灰撲撲的。

一雙沾了塵灰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裙角。

但小姑娘盡力仰著頭，眼睛亮亮的，充滿了純粹的孺慕和歡喜。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用油紙小心包著的飴糖，高高舉起：“陛下姐姐，給！甜的！”

凌霜微微一笑，伸手去拿。

可她背后微微一震，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出現。

是個高挑的青衣女人。

“玉英……！”

看到那女人的剎那，人群角落里的銀月就抑制不住地脫口而出。

萬馥莉也是微微一驚，她雖然不認識什么玉英，但能感知到銀月的震驚。

寧天也略有訝異。

玉英神尊，九千萬年前從“門內”出來的神尊之一。

按照朱隆給的玉簡提示，玉英神尊應該藏身在綠王星域某處。

可此時此刻，她卻出現在了黃王身邊？

“入口之物，要慎重。”

玉英忽然現身，就是要阻止凌霜食用飴糖。

這種來歷不明的食物，尤其是在如此場合，風險太大。

可凌霜卻搖搖頭，她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溫聲道：“謝謝你呀。”

隨即，就接過飴糖，毫不猶豫地放進了嘴里。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綻放。

她細細品味了一下，眉眼彎彎，笑容更加真切：“嗯，真的很甜。謝謝你，小妹妹。”

小姑娘瞬間笑開了花，仿佛得到了世上最大的獎賞。

而看著這一幕。

人群里的銀月，卻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演得真好。”

可此刻的萬馥莉，眼中卻掠過欣賞之色。

“就算是演的，能演到這種層次，看不出絲毫做作之態，這份心性也確實厲害。”

她更傾向于相信這是一種高明的偽裝。

此時，遠處的凌霜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的頭，示意她去安全的地方。

隨后，她面向越加嘈雜洶涌的人群，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喧囂：“諸位，請靜一靜。”